第二章

第二章 断食禁水，字字诛心

一夜漫长如同一个世纪。

别墅全屋供暖系统被御灵超人远程彻底切断，中央空调全面关停，门窗缝隙尽数被密闭封条封死，只留一条细微风道，源源不断将室外零下好几度的凛冽寒风送进屋内。大理石地面本就寒凉，一整夜低温侵袭，寒气顺着无力超人单薄的鞋底向上攀爬，一路钻进四肢血脉，冻得他手脚早已失去知觉。

束缚他身体的黑色高强度束带依旧紧紧勒在腕间与腰腹，一夜挣扎之下，原本只是泛红的皮肉已经被磨破，细密血痕凝固成暗褐色血痂，身体稍一晃动，血痂便会撕裂，生出尖锐又细密的痛感，和彻骨寒意交织在一起，折磨得人身心俱疲。

无力超人眼底布满浓重的青黑，睫毛因为长时间落泪与寒冷不断轻颤，眼眶红肿不堪，脸色白得近乎透明。唇瓣干裂起皮，几道裂口反复渗血又反复凝固，连吞咽唾液都会带来撕裂般的疼痛。

整整一夜，他没有合眼。

前半夜还在不断哽咽辩解，一遍遍诉说自己被人陷害的经过，细数两人过往点滴，企图唤醒御灵超人心中残存的信任；后半夜嗓音彻底沙哑破碎，连完整句子都难以吐出，只剩下细碎微弱的啜泣，安静地望着玄关方向，苦苦等候那个男人心软回头。

可自昨夜转身离去后，御灵超人再没有踏入客厅半步。

他居于二楼书房，落地窗恰好可以俯视楼下客厅全貌，屋内一举一动尽数落在他眼底。助理数次打来电话，提醒他密件失窃一事已有初步线索，疑似行业对手刻意布局，建议暂时暂停对无力超人的惩罚，先行查证细节。

御灵超人只是捏紧钢笔，指尖泛白，语气冷硬地回绝。

“证据摆在眼前，他狡辩一夜，依旧不肯认罪，足以说明心机深重。查证是后续的事，背叛我的人，必须先付出代价。”

在他眼中，无力超人彻夜不停的眼泪与哀求，不是委屈清白，而是心机深沉之人惯用的苦肉计。越是示弱求饶，越让他觉得过往数年的温情全是精心编排的骗局，心底恨意愈发厚重，丝毫没有松动迹象。

直到日上三竿，城市阳光穿透高层楼宇，勉强透过厚重落地窗照进客厅，驱散一小部分阴冷。御灵超人才整理好一身深色西装，缓步从旋转楼梯走下。

皮鞋踏在冰凉地面，声响清晰，打破客厅死寂。

无力超人涣散的目光骤然一凝，残存的希望再次被点燃，他费力抬起冻僵的脖颈，沙哑破碎的嗓音几乎听不真切：“御灵……你终于下来了，你听我再解释一次，对方真的是故意伪造一切，目的就是离间我们二人，再趁机吞并你的公司……”

他话语断断续续，气息虚弱，一夜没有进水进食，身体早已濒临虚脱，每吐出一个字，喉咙都干涩得像是被砂纸狠狠摩擦。

御灵超人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俯视他狼狈虚脱的模样，眼底没有半分怜悯，反而掠过一抹冰冷讥讽。他抬手，指尖轻轻划过无力超人干裂渗血的唇角，触感干涩粗糙，和往日柔软温热截然不同。

“一夜过去，依旧不肯改口？”

男人声音低沉，不带半分温度，话语如利刃一般，一刀刀割裂无力超人仅剩的希望。

“我原本以为，一夜反省，你会看清自己错在何处，主动坦白算计我的全过程，没想到你依旧执迷不悟，谎话张口就来。”

“我没有说谎！”无力超人猛地摇头，牵动腰腹束带，撕裂伤口带来一阵剧痛，疼得他闷哼一声，泪水再次不受控制涌出，“我从来没有算计过你，那份机密文件我连碰都没碰过，深夜我一直安稳躺在床上，小区地下车库监控可以证明我整晚没有外出，你调阅监控，一切都会水落石出。”

“调阅监控？”御灵超人轻笑一声，笑意寒凉刺骨，“无力超人，你倒是想得周全，连后续说辞都提前准备好了。若真是你的同伙替你出面盗取文件，自然不会留下你的出行痕迹，这一点，你早就算计好了，对不对？”

他早已被滔天恨意蒙蔽心智，无论无力超人拿出何种逻辑自证清白，御灵超人都会下意识往最坏的方向揣测，强行将所有合理辩解曲解成更深一层的阴谋。

无力超人心脏骤然一沉，一股深入骨髓的绝望席卷全身。

他终于清楚意识到，此刻的御灵超人，已经完全听不进任何解释。爱意消亡之后，偏见生根发芽，自己说的每一句话，都会被强行打上虚伪狡诈的标签。

“我没有同伙……我从头到尾，只有你一个依靠……”他视线模糊，气息越来越微弱，“这么多年，我生活圈子简单，除了你身边的人，几乎不与外人往来，我去哪里寻找同伙背叛你？”

“利益足够诱人，陌生人也可以成为同伙。”御灵超人收回手，转身走向一旁吧台，拿起早已准备好的水杯与精致餐点，食物香气清晰飘入无力超人鼻腔，刺激着他空腹一夜的肠胃，一阵阵空虚绞痛席卷而来。

男人慢条斯理给自己倒了温水，小口饮用，又拿起三明治缓缓咀嚼，动作从容优雅，刻意将温饱与暖意摆在无力超人眼前。

“从前我舍不得让你饿一顿，渴一口水，二十四小时为你准备温热餐食与饮品，生怕你受半点委屈。”御灵超人侧过头，目光冷冷落在无力超人身上，话语字字诛心，“可你回报我的，却是背信弃义，暗中勾结外敌窃取我的心血。既然你不珍惜我给你的温暖安稳，那从今日起，断食、禁水。”

无力超人瞳孔骤然收缩，浑身剧烈一颤：“不行……御灵，我身体本就偏弱，一夜饥寒交迫，再断食禁水，我的身体会扛不住的……”

“扛不住？”御灵超人挑眉，语气残忍淡漠，“做下背叛之事时，你可曾想过我会扛不住这份打击？当你拿着我的机密换取利益时，可曾顾及过半分我的感受？如今知道害怕难受，未免太晚了。”

他将水杯与食物放回吧台，不再触碰，摆明了不会分给对方分毫。

“在你心甘情愿写下认罪书，一字一句写明如何谋划接近我、如何盗取机密、如何与外敌交易之前，这间屋子，不会再有一滴水、一粒食物落到你手中。”

“认罪书我不能写！一旦落笔，就坐实了莫须有的罪名，我明明清白无辜，为何要自认罪责？”无力超人挣扎着想要挺直脊背，可束带死死束缚四肢，身体虚弱无力，仅仅轻微挣扎便耗尽大半力气，“御灵，不要用这种方式逼我，查清楚真相远比逼我认罪更重要。”

“真相就是你背叛了我。”御灵超人语气笃定，没有丝毫动摇，“所有证据环环相扣，旁人刻意陷害你的巧合太过牵强，我不会再被你的眼泪欺骗第二次。你要么乖乖认罪，接受我的处置；要么就继续在这里忍受饥寒，直到你认清现实。”

他抬手拿出手机，当着无力超人的面拨通助理电话，声音清晰而冰冷：“接下来三天，不许任何人靠近别墅，不许送来任何水与食物，切断别墅外部多余热源，保持屋内低温。没有我的亲口命令，谁都不准解除客厅束缚装置。”

电话那头助理语气迟疑，小声提醒：“老板，现在外界已经查到部分线索，对手那边确实存在大量伪造证据的痕迹，或许……”

“不必多说。”御灵超人厉声打断对方，“线索我自会后续亲自核查，眼下我要的是他认错。按我吩咐照做即可。”

挂断电话，他将手机收起，重新看向脸色愈发惨白的无力超人，眼底残存最后一丝过往情意，也彻底被恨意覆盖。

“你总说我不信你。”御灵超人缓步靠近，俯身贴近无力超人耳畔，声音压低，带着刺骨的寒意，“那你又何曾信过我？你相信我对你的真心，就不该暗中谋划背叛，不该拿数年感情当作一场交易。是你先打破信任，就别怪我狠心相对。”

温热气息拂过耳畔，话语内容却冰冷如刀，狠狠扎进无力超人心脏深处。

他张了张嘴，想要辩驳自己自始至终都全然信任对方，从未有过一丝一毫背叛念头，可喉咙干涩剧痛，身体饥寒交迫，千言万语堵在胸口，最终只化作两行滚烫泪水滑落。

“为什么……我们之间，非要走到这一步……”无力超人声音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眼神空洞又破碎，“若你心里还有一点点曾经的爱意，就该给我一次查证清白的机会，而不是用折磨逼我屈服……”

“爱意早在看见那些证据的瞬间，就被你亲手碾碎了。”御灵超人直起身，整理一下西装袖口，神情恢复往日疏离冷漠，“剩下的，只有恨意与失望。好好在这里反省，想通了，想认罪了，再联系我。”

说完，他不再多看无力超人一眼，转身踏上楼梯，回到二楼书房。厚重楼梯隔绝了两人视线，却隔绝不了楼下微弱压抑的啜泣声，那细碎哭声顺着空气飘上楼，萦绕在御灵超人耳边。

他坐在书桌前，指尖紧紧攥紧文件，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挣扎，仅仅一瞬，又被强烈的背叛感压了下去。

他告诉自己，这一切都是无力超人咎由自取。若对方当真清白，为何一夜只懂哭泣狡辩，拿不出实质证据自证？为何所有关键线索全部指向他？一定是长久的纵容让对方滋生贪念，才做出背信弃义之事。

楼下客厅，寒意依旧肆虐。

无力超人被牢牢捆在座椅上，四肢麻木冰冷，腹中饥饿绞痛不断袭来，喉咙干渴难耐，每一次呼吸都带着刺痛。窗外日光缓缓偏移，从上午走到午后，再慢慢向着黄昏倾斜。

一整天，没有一滴水，一口食物。

束缚未曾解开，寒冷未曾消减，唯一能听见的，只有自己压抑的哭声，以及窗外呼啸不停的寒风。

他依旧没有放弃，每隔一段时间，便用尽全身力气朝着二楼方向轻声辩解，一遍遍诉说陷害的逻辑，一遍遍恳求对方调查真相。

可二楼始终一片死寂，没有任何回应。

御灵超人听得一清二楚，却始终闭门不出，任由他在楼下饥寒交迫，独自承受身心双重折磨。

无力超人渐渐明白，对方已经下定决心，要用这种隔绝温饱、冰寒囚禁的方式，磨掉他所有倔强，逼他主动认罪。

暮色渐渐笼罩整栋别墅，室内光线迅速昏暗下来，温度再度下降，绝望如同潮水，彻底将无力超人吞没。

他不知道这样的折磨还要持续多久，更不知道那个曾经满心满眼都是自己的人，究竟还要被误会蒙蔽多久。

断食禁水的酷刑仅仅开启第一天，身心折磨便已经快要抵达承受极限。

这场由误会催生的惩罚炼狱，远远没有走到尽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