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火里的偏爱

内蒙的冬夜温度很低，冷风嗖嗖地往衣领里钻，吹得人瞬间清醒。但抬头一看，整片夜空干干净净，没有一丝云彩，黑得透彻，格外适合放烟花。

小区楼下空地上空荡荡的，不少人家都在楼下扎堆放烟花，噼里啪啦的声响此起彼伏，漫天零碎的火光一闪一闪，年味直接裹满了整片夜空。

翔屿把草丛边的烟花礼盒拖出来，大大小小好几桶，全部拿来带秋水玩。

秋水站在一旁看着成堆的烟花，眼睛亮得不行，语气满是惊喜。

“我还以为你逗我玩呢，没想到真准备了这么多啊。”

翔屿弯腰拆开烟花包装，头也没抬地笑，语气随性又宠溺。

“那必须的，过年哪能糊弄。”

他手脚麻利，把大烟花摆在空旷的地面正中间，又把小的手持烟花挨个拆开，递了一大把到秋水手里。

“拿着玩，随便甩，安全得很，不用怕。”

秋水接过烟花，指尖碰到冰凉的纸筒，心里却是热乎乎的。

他长这么大，其实很少正儿八经放烟花。以前过年要么帮着家里忙活，要么独自留守，冷清惯了，早就忘了这种热热闹闹、肆意玩耍的新年是什么感觉。

翔屿拿出打火机，先点燃了地上最大的一桶烟花。

引线滋滋冒着火光，两人很默契地往后退了几步，并肩站在一起等着。

下一秒，咻的一声巨响，金色的火光直冲夜空，在漆黑的天上轰然炸开，漫天星火瞬间铺展开来，璀璨又耀眼。

一朵、两朵、三朵……接连不断的烟花腾空绽放，把整片黑夜照得如同白昼，细碎的火光飘落下来，温柔得不像话。

周围小孩的欢呼声、烟花的炸裂声、远处的鞭炮声交织在一起，热闹得让人心里发烫。

秋水仰着头，呆呆望着漫天烟火，看得入了神。

翔屿就站在他身侧，不远不近，目光没有看天上绚烂的烟花，反倒一直落在秋水身上。

看着他眼里倒映着漫天星光，看着他嘴角藏不住的笑意，比夜空里的所有烟火都要好看。

秋水偶然转头，刚好撞进翔屿温柔的眼神里，瞬间有点不好意思，挠挠头打趣。

“你不看烟花看我干啥？烟花不好看啊？”

翔屿笑得坦然，随口回了一句，温柔又真诚。

“烟花年年都有，不着急看。你难得这么开心，先看你。”

两人就这么并肩站在冷风里，看着一波又一波烟花升空、绽放、落幕，安静又治愈。

翔屿怕他冻着，默默往他身边挪了挪身子，悄悄挡住迎面吹来的冷风，还不忘嘴硬调侃。

“站这么直干啥，风这么大，不知道躲我后边点？”

秋水乖乖往他身边靠了靠，肩膀贴着肩膀，暖乎乎的安全感裹满全身。

他捏着手里还没点燃的仙女棒，看着漫天烟火，看着身边全心全意护着自己的人，心里的情绪翻来覆去，格外饱满。

他一直觉得，过年的热闹都是别人的，孤单才是自己的常态，从来不敢奢望有人把自己的孤单放在心上。

可今年不一样。

这一刻，秋水心里忽然冒出一个特别清晰的念头。

原来，被人坚定选择的感觉，这么幸福。

他侧过头，看着身边眉眼温柔的翔屿，声音轻轻的，带着几分感慨。

“屿哥，我以前真没体会过这种感觉。”

翔屿闻声转头看向他，眼神温和：“啥感觉？”

秋水望着漫天消散的烟火，眼底满是温柔，认真地说道。

“被人坚定选择的感觉，是幸福的感觉。”

翔屿听完，抬手揉了揉他的头发，动作自然又宠溺，语气依旧轻松，冲淡了些许伤感。

“那以后年年都有。”

“以后不管在哪，只要你没人陪，我就过来找你。别的不敢保证，过年绝对不让你一个人孤零零的。”

秋水看着他认真的模样，忍不住笑了，眼里亮晶晶的，比漫天烟火还要耀眼。

他抬手点燃手里的仙女棒，细碎的金色火花滋滋作响，在黑夜里轻轻摇晃。

两人一人一根，并排举着，随意挥舞，细碎的火光落在两人脸上，温柔又治愈。

没有冷清的遗憾，只剩下满满的安稳和圆满。

两千公里的奔赴，三十六个小时的长途自驾，所有的辛苦和折腾，在这一刻，全都有了最好的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