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掉直播之后,张秋水简单换了件外套,揣上手机就出门了。
这会儿已经是大年二十九的深夜,杭州街上的路灯亮得整整齐齐。
大部分商铺已经关门休业,整条街也没了平日里车水马龙的热闹。
也就只有几家店还撑着营业,亮着暖乎乎的灯光,专门收留过年留守、深夜闲逛的人。
俩人在街上随便逛了两步,一眼就瞅见街角还开着一家烧烤店。
玻璃门上贴着崭新的春联,店里冒着暖暖的烟火气,烤肉的香味顺着门缝飘出来,特别有夜宵那味儿。
奔波了大半天的翔屿早就饿了,秋水也是一整天没正经吃东西。
俩人对视一眼,不用多说,直接抬脚推门走了进去。
店里人不多,零零散散几桌客人,大多是留守本地的打工人。
环境简简单单的,不算精致,但胜在干净暖和,烟火气十足。
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老板麻利地递上菜单。
秋水熟门熟路地点了一堆串,牛羊肉、烤五花、金针菇、烤馒头,递给翔屿,翔屿加了几串他爱吃的烤脆骨。
等上菜的空档,店里安安静静的,气氛松弛又舒服。
翔屿撑着下巴看着对面的秋水,忽然没头没脑地开口调侃了一句,语气带着点坏笑。
“说真的啊,这可是咱俩认识这么久,第一次线下约会。”
这话一出,秋水当场笑出声,抬头白了他一眼,顺着他的话接了回去。
“哟?那怎么着,翔屿老师嫌档次低了?不满意的话,我现在立马带你去市中心西餐厅,整点高端的。”
本来就是随口互怼的玩笑话,翔屿听完直接仰头哈哈大笑,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似的。
“别别别,大可不必!”
“西餐厅那玩意儿太拘束,刀刀叉叉的吃得费劲。大过年的,还得是烧烤配啤酒,这味儿才对。”
秋水被他逗得直乐,他发现自己和翔屿在一块儿特别爱笑。
没一会儿,烧烤陆陆续续端上桌,滋滋冒油的肉串香气扑鼻,冰啤酒也一并摆上了桌。
俩人一边撸串喝酒,一边慢悠悠唠嗑,从直播日常聊到内蒙过年的习俗,毕竟二人都是内蒙人,越聊越投机。
唠得差不多了,秋水才想起正事,拿起手机就点开购票软件,手指飞快滑动,准备挑合适的机票。
“我看看明天的航班,早点走的话,应该能赶上年夜饭的。”
谁知道他刚点开页面,还没来得及筛选班次,对面的翔屿就轻轻开口打断了他。
“别看机票了。”
秋水动作一顿,抬头疑惑地看着他:“啊?不坐飞机咋回去?高铁票早就没了。”
翔屿放下手里的肉串,语气轻轻松松。
“明天咱去租个车吧,自驾开回去,新年第一趟自驾游。”
这句话直接给秋水整懵了,他嘴里刚咬了一大口烤肉,还没来得及咽下去,眼睛瞪得圆圆的,满脸不敢置信。
他使劲嚼了两口匆匆咽下去,立马拔高声音,满脸震惊。
“什么?开车回去?!”
“大哥,你没搞错吧,那可是两千多公里!不是两百公里啊!”
两千多公里的路程,横跨大半个中国,开车光是想想都觉得累得慌啊。
但翔屿脸上一点犹豫和为难的神色都没有,只是淡定地点点头,语气格外认真。
“我知道是两千多公里,我又不瞎。”
他抬眼看向窗外的夜色,语气温柔又执拗。
“但是我就是想带你慢慢走一遍,看看这一路上的风景。从江南开到北方,一路从绿树暖风看到雪地烟火,也算带你体验一次不一样的过年路。”
这话听着随性,却藏着实打实的用心。
秋水瞬间就安静下来了,心里猛地一暖,鼻尖微微发酸。
他沉默了两秒,有点不好意思,小声弱弱地坦白。
“那个……有个事我得跟你说一下。”
“我不会开车啊。”
“这两千多公里的路,全程都得你一个人开,连个换班的都没有,太累了。”
他是真的有点慌,也特别过意不去。
两千公里长途自驾,单人开车风险又大、又熬人,正常人根本扛不住,他实在不忍心让翔屿遭这个罪。
可翔屿听完,压根没当回事,直接咧嘴一笑,眼神坦荡又松弛。
“这多大点事儿。我开就我开呗,又不是没开过长途。”
“反正过年放假闲着也是闲着,慢慢开,边走边停,累了就找服务区休息,稳稳当当的。”
没有任何浮夸的煽情,却直接戳中了秋水心底最软的地方。
翔屿跨越两千公里跑来接他,还执意要全程独自开车带他回家,只为了让他多看一路风景,只为不让他孤单过年。
这一刻,秋水心里又暖又酸,感动得一塌糊涂。
他怕翔屿看见自己泛红的眼眶,赶紧抬手拿起桌上的啤酒,仰头狠狠灌了一大口。
冰凉的啤酒滑过喉咙,压住了眼底的湿意,也盖住了那份汹涌的感动。
他假装淡定地低头撸串,装作啥事都没有,嘴角却控制不住地往上扬。
俩人也没再多纠结,当场拍板敲定计划。
明天一大早,就去租车行挑车、办手续,收拾好行李直接出发,一路自驾回内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