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小剧场一|高中课间,隐秘偏爱
(高二年级,秋,无外人知情的隐秘温柔)
高中的秋日照进实验班窗沿的时候,总是温柔得不像话。
梧桐叶被阳光筛成细碎的光斑,落在干净的课桌上,落在堆叠的习题册上,也落在少年少女常年对峙的两张桌椅之间。
全班所有人都默认——
陆烬辞和苏清鸢,是天生相克的宿敌。
第一名和第二名。
永远碾压和永远追赶。
永远针锋相对,永远互不相让。
课间喧闹,人声嘈杂,前后桌打闹嬉笑,唯有靠窗的最后两组位置,永远是安静的、清冷的、互不搭理的。
苏清鸢撑着下巴,盯着错题本发呆,笔尖无意识在空白处轻轻点着。
刚刚考完周测,她又差了陆烬辞两分。
又是两分。
从小到大,永远卡死的细微差距,让她次次追赶、次次不甘。
她气得腮帮子微微鼓着,眼底带着一点不服输的执拗,明明已经足够优秀,可只要对上陆烬辞,就永远差那么半步。
身侧,陆烬辞安静做题。
他坐姿端正,侧脸清冷,睫毛很长,垂眸时掩住眼底所有情绪。笔尖落纸干脆利落,从不停顿,全程淡漠疏离,仿佛身旁赌气的小姑娘和他没有半点关系。
在外人眼里——
他冷漠、高傲、不屑分心、从不关注任何人。
尤其不会关注,次次追着他较劲的苏清鸢。
可没人看见。
他书页夹层里,夹着一张被他悄悄捡回来的、她不小心掉落的草稿纸。
纸上是她凌乱的演算、小小的涂鸦,还有一句无意识写了又划掉的字:
【下次一定要超过陆烬辞。】
陆烬辞每次刷题累了,就会翻开夹层看一眼。
看一次,心底软一次。
他知道她倔、她拼、她不服输。
也唯独他知道——
他每次刻意只压她两分,是故意的。
多一分太狠,让她彻底失去追赶的底气。
多十分太悬殊,让她直接放弃、不再盯着他。
只有两分。
不远不近,刚好让她永远抬头看着他、永远为他努力、永远把他放在心底最重要的位置。
教室喧闹依旧。
苏清鸢发呆半晌,忍不住侧头偷偷瞪了他一眼。
刚好对上他抬眸的视线。
四目相对一瞬。
她瞬间炸毛,立刻挺直背脊,摆出冷漠高傲的样子,眼神转回习题册,假装刚刚什么都没发生。
幼稚又可爱。
陆烬辞眼底极淡地掠过一丝笑意,快得无人察觉。
“又没考过?”
他率先开口,声音清冷淡淡,听着像嘲讽。
苏清鸢瞬间被点燃胜负欲,转头怼回去:“下次肯定超你。”
“嗯。”他应声淡漠,“拭目以待。”
语气平平,听着依旧是宿敌之间的客套拉扯。
可只有他自己清楚——
他一点都不希望她超过他。
一旦她站到和他平齐、甚至高于他的位置,
她就不会再满眼是他,不会再执着追赶他,不会再把他当成唯一目标。
他舍不得。
课间过半,阳光更暖。
苏清鸢昨晚熬夜刷题,眼底藏着淡淡的疲惫,脑袋昏沉,忍不住微微犯困。
她很倔强,哪怕困到眼皮打架,也不肯趴在桌上睡觉,生怕被陆烬辞看见、被他笑话。
只能硬撑着、强撑清醒、指尖死死捏着笔。
脑袋一点一点的,像只努力撑住睡意的小兽。
陆烬辞余光看得一清二楚。
她困了。
全班唯一敢硬刚他、次次不服他、永远傲骨铮铮的苏清鸢,此刻困得快要栽倒。
他不动声色,依旧低头做题,表情冷淡,和平时没有半点区别。
没有人发现他的小动作。
他悄悄抬手,把自己靠窗那侧的窗帘,悄悄往她那边拉了一寸。
刚刚好。
遮住落在她头顶的刺眼阳光,替她挡住喧闹窗外的风。
光影一瞬间温柔下来,落在她的桌面上,安静、温柔、适宜小憩。
苏清鸢瞬间觉得舒服很多,眼皮沉重得再也撑不住。
她下意识、微微侧头,靠着椅背,浅浅眯了过去。
几秒就睡熟了。
少女安静下来的时候,褪去了所有锋芒、所有倔强、所有针锋相对。
眉眼软软的,睫毛纤长,安静乖巧,没有半点平日对峙时的凌厉。
陆烬辞停下笔。
他第一次在课间,光明正大、长久地看向她。
看她安静的睡颜,看她微微蹙起的眉尖,看她疲惫苍白的小侧脸。
心底密密麻麻的软。
全世界都以为他讨厌她、处处压她、处处针对她。
只有他知道——
他护了她整整十几年。
上课铃还有两分钟响起。
气温微微下降,秋风从窗缝钻进来,微凉刺骨。
苏清鸢睡得浅,眉头下意识皱起,身子微微蜷缩了一下,明显冷到了。
陆烬辞眸光微沉。
他犹豫一秒,下一秒,极其自然地脱下自己的黑色校服外套。
动作轻到极致,没有半点声响。
全班喧闹依旧,无人注意角落。
他抬手,轻轻、小心翼翼地盖在她的肩头。
男生校服带着他身上干净清冷的少年气息,温度温热,稳稳裹住她微凉的身子。
盖好的那一刻,他指尖轻轻停顿一秒。
落在她校服布料上,极轻、极柔、极珍重。
像触碰年少唯一的心动,不敢惊扰,不敢唐突。
他收回手,重新坐直,恢复冷漠学霸姿态,低头看书。
仿佛刚刚所有温柔、所有小动作,从未发生。
上课铃响。
苏清鸢瞬间惊醒,下意识挺直身子,一脸惊醒的懵懂。
肩头一暖。
她低头,看见身上宽大的黑色男生校服。
愣了。
大脑空白两秒。
转头看向身侧依旧冷淡刷题的陆烬辞。
她小声疑惑:“你的衣服……”
陆烬辞眼皮不抬,语气冷淡疏离,听着极其敷衍:
“不小心放错了。”
完美的借口。
滴水不漏,无人可疑。
苏清鸢皱眉,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却又说不出哪里奇怪。
只能乖乖把衣服叠好,递还给他:“谢谢。”
“不用。”
他淡淡应声,没有多看她一眼。
仿佛真的只是无意放错。
可校服残留的温热温度、干净气息,久久萦绕在她肩头。
那一整节课,苏清鸢都有点走神。
心里乱糟糟的。
她一直以为,陆烬辞讨厌她、视她为最大对手、巴不得她次次落败。
可刚刚那一瞬间的温暖,太真切了。
窗外秋风簌簌,阳光温柔。
少年端坐身侧,清冷疏离,看似无情。
可只有他心底清楚——
从年少初见开始,
所有争锋是伪装,
所有压制是守护,
所有冷漠是克制。
课间无人知晓的窗帘、悄悄盖上的外套、藏在书页里的草稿纸。
是陆烬辞,藏了一整个青春的、无人知晓的隐秘偏爱。
你追我赶的岁岁年年,
所有人只看见了针锋相对。
唯独我知道,
我所有的第一名,
全部只为你一人而拿。
我所有的不退不让,
全部只为留住你的目光。
——年少夙敌,是我最笨拙的深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