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考尘埃落定,盛夏的风彻底吹散了十二年的紧绷与压抑。
没有试卷堆叠,没有排名压力,没有日夜不休的拉锯较劲。
这个夏天,是他们少年时代最自由、最松弛、最肆无忌惮的假期。
查分结束,苏清鸢以全省状元的漂亮成绩碾压众人,彻底圆了十二年的执念。
哪怕知道自己赢了陆烬辞,她心底那点小小的得意,却并没有想象中那么狂喜。
反而,空落落的。
好像努力追逐了十二年的终点,真的抵达之后,突然失去了方向。
苏家父母心疼她紧绷多年,干脆放话让她彻底放松,不用管家事、不用学商业,整整一个暑假,尽情玩乐。
八位从小一起长大的好友早早就约好——
高考结束,全员结伴出游,走遍大江南北,把错过的少年玩乐全部补回来。
出发那日,天朗气清,万里无云。
顶级私人机场停着两架专属豪华私人飞机,是沈家与傅家共同调配的出行资源。
八人加上陆烬辞、苏清鸢,十人小队整装待发,开启长达一个月的盛夏环游。
第一站,海滨度假岛。
碧海蓝天,白沙细软,海风温柔卷着咸湿气息。
落地的瞬间,积压多年的疲惫仿佛被海风一吹而散。
少年少女卸下所有学业压力,卸下豪门子女的拘束,肆意享受难得的自由时光。
傅斯野拉着姜听燃天天沙滩打闹、冲浪玩水,欢喜冤家每天吵吵闹闹,却又寸步不离;
沈砚舟陪着晚梨沿着海岸线散步拍照,温柔闲谈,岁月静好;
顾临川陪着苏念慈安静坐在沙滩看书、看海,清冷温柔自成一隅;
温予安细心照顾软萌的林知夏,帮她遮阳、递水、挡海风,温柔治愈。
八对挚友两两相伴,氛围感温柔又圆满。
唯独陆烬辞与苏清鸢,依旧是所有人眼中那对水火不容的夙敌。
别人结伴游玩,他们俩单独对峙。
苏清鸢赢了高考,底气十足,全程刻意无视陆烬辞,跟着姜听燃、晚梨几人吃喝玩乐,肆意大笑,明媚得像盛夏最烈的光。
她故意不看他、不理他、不跟他站在一起。
仿佛想用这种方式告诉陆烬辞——
没有你的碾压,我照样活得漂亮、活得耀眼。
陆烬辞始终沉默随行。
他不吵、不闹、不纠缠,不远、不近,始终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
她往前跑,他就慢慢跟。
她停下欢笑,他就在不远处静静看着。
她和闺蜜打闹,他眼底温柔尽数落在她身上。
旁人看不出分毫,只觉得他依旧冷漠寡言、依旧不屑与她为伍。
只有朝夕相处的八个好友,看得一清二楚。
晚梨看着远处刻意疏离、却视线从未挪开的陆烬辞,轻声叹:“十二年第一次让她赢,他是真的想让她好好开心一个夏天。”
沈砚舟点头:“他这辈子,唯一纵容、唯一让步、唯一温柔,全都给了苏清鸢。”
海滨一周,众人玩遍所有项目。
快艇冲浪、海上跳伞、沙滩篝火、深夜烧烤、星空露营。
苏清鸢从未过得如此轻松肆意。
从前的她,每一分快乐都掺杂着较劲、压力、追赶、不甘。
这个夏天,她终于可以完完全全只为自己而活。
只是无论她走到哪里,余光总能瞥见那个挺拔清冷的身影。
篝火晚会当晚,漫天星光落满沙滩,星火璀璨,海风温柔。
所有人围坐一圈唱歌、喝酒、闲谈。
傅斯野拿着话筒闹气氛,全场笑声不断。
玩游戏抽签,随机配对互动。
偏偏天意弄人,一轮轮抽下来,最后仅剩两人——
陆烬辞,苏清鸢。
全场瞬间起哄。
“可以啊!宿命冤家单独配对!”
“十二年斗到底,玩游戏都逃不开!”
“快来互动一下,看看两大顶级世家继承人能不能和平共处一次!”
苏清鸢脸颊微热,有些不自在,下意识想躲开。
陆烬辞却先一步落座,在篝火边腾出一个位置,抬眼淡淡看向她:“愿赌服输,过来。”
少年声音清冷低沉,带着不容拒绝的气场。
苏清鸢被众人起哄,只能硬着头皮坐下,刻意离他半米远,浑身写满抗拒。
游戏规则很简单——
配对两人对视三十秒,不许移开目光,不许笑、不许躲。
众人瞬间安静,全员吃瓜围观。
火光跳跃,落在两人眉眼之间。
苏清鸢被迫抬头,对上陆烬辞深邃漆黑的眼眸。
那双眼太深了。
深到藏着她看不懂的情绪,藏着十二年从未言说的隐忍,藏着沉沉稳稳、落满她一人的深情。
过去十二年,她看他,永远只看见冷漠、竞争、打压、针锋相对。
可这一刻,近距离对视,她莫名心慌。
心脏轻轻乱跳,耳根悄悄发烫,眼神忍不住闪躲。
三十秒,漫长又短暂。
倒计时结束,全场轰然大笑。
“清鸢你输了!你先移眼了!”
“哈哈哈哈果然斗不过陆烬辞!”
苏清鸢窘迫又不服气,硬嘴强辩:“我没有,是风迷眼了。”
陆烬辞看着她耳尖泛红、嘴硬逞强的模样,唇角极淡地勾了一下。
很轻、很柔、无人察觉。
第二站,山城避暑。
青山云雾,清凉幽静,古街巷弄烟火满满。
十人小队逛古镇、爬云山、看云海日出、吃遍山城小吃。
没有海边的热烈喧闹,多了几分温柔静谧。
苏清鸢彻底放开自己,一路吃一路玩,彻底抛开十二年的执念与紧绷。
她穿浅色连衣裙,戴遮阳帽,走在青石板路上,明媚又鲜活。
陆烬辞永远走在她身后不远处。
山路陡峭,人群拥挤,他不动声色隔开冲撞过来的游客,替她挡开人群;
她喜欢的小吃排队太长,他转身就让助理全部买齐,默默放在众人零食堆里,从不邀功;
她拍照踮脚不方便,他不动声色调整光线角度,让闺蜜拍出的每一张照片都恰到好处。
他从不主动靠近她,从不和她说话。
却把所有细碎温柔,全部给了她一个人。
第三站,江南水乡。
烟雨长廊,小桥流水,乌篷船摇曳入梦。
盛夏的江南温柔入骨,微风细雨,朦胧诗意。
十人坐着乌篷船漫游水乡,两岸白墙黑瓦,绿意连绵。
好友们两两闲谈,笑语温柔。
船身轻微摇晃,苏清鸢没坐稳,身子骤然一晃,险些倾倒。
下一瞬,一只修长有力的手,精准扣住她手腕,稳稳将她扶稳。
温热的触感瞬间传来。
苏清鸢浑身一僵,猛地抬头。
是陆烬辞。
他扶得快、收得更快,指尖转瞬撤离,仿佛只是随手之举。
“坐稳。”他淡淡丢下两个字,侧身看向窗外流水,神色清冷如常。
可苏清鸢的心跳,却莫名乱了许久。
她盯着自己被他碰过的手腕,心底乱糟糟的。
这个人,明明处处和她作对、处处压她一头、和她斗了十二年。
可每次在她危险、狼狈、不稳的时候,永远是他第一时间出手。
她看不懂,真的看不懂。
一个月的盛夏环游,走遍山海、跨过南北。
他们看过大海、看过山川、看过云海、看过烟雨。
这是十二年以来,他们相处最久、摩擦最少、最平和的一个夏天。
没有排名相争,没有荣誉拉扯,没有桃花互断。
只有盛夏、晚风、山海、挚友。
可所有人都清楚——
平静只是暂时的。
十二年积压的较劲、不甘、拉扯、恩怨,不可能真的一笔勾销。
平静的表象之下,暗流早已汹涌。
一场酝酿已久的争吵,早已在悄然等候。
愉快嬉游的尽头,即将迎来第一次彻底撕破表面和平的爆发。
盛夏的温柔即将落幕,两人积攒十二年的矛盾,即将全盘倾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