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夏蝉鸣聒噪,梧桐树叶被烈日晒得油亮,六年小学时光匆匆落幕,陆烬辞与苏清鸢双双升入市里排名第一的私立初中。
两所顶级豪门提前打过招呼,两人再一次被分进同一个实验班,连座位都隔着一条过道,延续了小学时期针锋相对的格局。拿到分班名单的那一刻,苏清鸢捏着纸张,既觉得头疼,又燃起了熊熊的胜负欲。
她站在教学楼门口,堵住缓步走来的陆烬辞,扬起下巴放狠话:“小学整整六年,你一直压我一头,到了初中,我绝对不会再让你稳居第一。”
少年背着黑色双肩包,眉眼清冷淡漠,周身带着少年人独有的疏离傲气。他淡淡扫了苏清鸢一眼,唇角勾起一抹带着挑衅的弧度:“拭目以待。不过苏清鸢,你大概率还是会输。”
简简单单一句话,瞬间点燃了苏清鸢的斗志。
一旁等候的八位青梅好友看着两人一见面就剑拔弩张,早已见怪不怪。
沈砚舟翻开手里的课外读物,轻声和身边的晚梨闲聊:“刚开学就掐起来,这三年的日子怕是不会清静了。”
晚梨目光落在陆烬辞偷偷瞟向苏清鸢的眼神上,轻轻叹了口气:“明明满心都是人家,非要摆出一副冷冰冰的模样,真是口是心非。”
傅斯野搂着姜听燃的胳膊哈哈大笑:“看热闹不嫌事大,最好他们斗足三年,我们跟着吃瓜吃三年!”
姜听燃狠狠拍了一下他的后背,坚定站队闺蜜:“我站清鸢!这次一定要把陆烬辞拉下榜首!”
顾临川一言不发,低头整理习题册,苏念慈安静陪在他身侧;温予安拿出矿泉水分给众人,林知夏小声附和,生怕两人吵得太激烈。
初中的战场,远比小学更加激烈。
孩童时期争抢文具、贴纸的小打小闹渐渐平息,争斗的重心彻底转移到学业与各项荣誉之上。
初一第一次月考,榜单张贴在公告栏最显眼的位置。不出所有人意料,第一名陆烬辞,第二名苏清鸢,两个人的总分仅仅相差两分。
苏清鸢盯着那微小的分差,心里又憋屈又不甘。她熬夜整理错题本,把所有薄弱科目一一补齐,每天清晨提前一小时到校早读,晚上刷题到深夜,一心只想在下一次考试实现反超。
可陆烬辞仿佛总能精准预判她的节奏。
她主攻数学大题,陆烬辞就把语文阅读理解练到满分;她拼命背诵文科知识点,陆烬辞又拿下了物理竞赛的金奖。
学校选拔学生参加全市理科联赛,名额只有两个。苏清鸢铆足劲头备战,满心笃定自己可以拿到名额,结果选拔考试当天,陆烬辞稳稳拿下第一名,硬生生把她挤到了替补席位。
走出考场,苏清鸢再也压不住火气,堵在走廊里拦住陆烬辞。
“陆烬辞,你是不是故意的?明明你根本不需要这个竞赛名额,非要跟我抢?”
少年靠在雪白的墙壁上,阳光落在他浓密的睫毛上,投下一小片阴影。他面上依旧是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语气漫不经心:“赛场不分需不需要,只看实力。我们是对手,我自然不会手下留情。”
“对手?”苏清鸢攥紧了拳头,鼻尖微微发酸,“你就是处处针对我!从小到大什么都要抢,你是不是见不得我赢一次?”
陆烬辞望着她泛红的眼眶,心口莫名一紧,几乎要脱口而出一句安抚的话,可话到嘴边,又被好胜的伪装硬生生咽了回去,只剩下冰冷的回击:“想要赢我,就拿出足够的本事来,别只会发脾气。”
说完,他转身快步离开,不敢再多看她委屈的模样,生怕自己会心软退让。
只有他自己清楚,他哪里是单纯想争夺竞赛名额。
他只是害怕,一旦苏清鸢把注意力放在比赛上,就会减少对他的关注;他只是想一直站在她的前方,成为她长久追逐的目标,让她的目光长久停留在自己身上。
这场无声的较量,从考场蔓延到校园的每一处角落。
班干部竞选,两人同时竞选学习委员。苏清鸢精心准备竞选演讲稿,声情并茂打动全班大半同学;陆烬辞干脆直接拿出连续稳居年级榜首的成绩单,仅凭硬实力碾压,稳稳拿下职位。
运动会报名项目,苏清鸢报名了八百米长跑,陆烬辞立刻填上了同一场次的男子一千米,嘴上说着只是凑巧,实则早早守在跑道边,盯着她全程跑完,生怕她中途体力不支摔倒。
苏清鸢发现了这件事后,气鼓鼓地对着晚梨吐槽:“这个人简直阴魂不散,我走到哪里,他就要跟到哪里。”
晚梨笑着摇摇头,一语道破玄机:“他哪里是来跟你较劲,分明是放心不下你。”
苏清鸢只当闺蜜是在开玩笑,摆摆手没有放在心上,依旧把陆烬辞当成自己毕生需要超越的劲敌。
日子一天天走到初二,青春期悄然而至,少年少女渐渐褪去稚气,容貌慢慢长开,也迎来了情窦初开的懵懂年华。
苏清鸢长相明艳,家世出众,成绩名列前茅,刚升入初二,就收到了不少外班男生递来的情书。隔壁班的班长成绩优异,样貌周正,鼓起勇气约苏清鸢周末一起去图书馆温习功课。
消息还没传到苏清鸢耳朵里,就先被陆烬辞知晓了。
周五放学,男生满怀期待守在校门口,还没等到苏清鸢,就先对上了陆烬辞沉沉的目光。
少年双手插在校服口袋里,周身气压冷得吓人,没有半句威胁的狠话,只是轻飘飘报出对方家族企业最近正在和陆氏洽谈合作项目。
短短几句话,就让那位男生脸色发白,默默收起邀约,从此再也不敢靠近苏清鸢半步。
这件事很快被姜听燃捅到了苏清鸢面前。
得知真相的苏清鸢怒火中烧,直接冲进陆烬辞的班级,当着全班同学的面质问:“陆烬辞,你未免管得太宽了!我和同学正常往来,都要被你横加阻拦吗?”
陆烬辞合上练习册,抬眼看向炸毛的小姑娘,嘴角勾起一抹恶劣的笑意:“我们斗了这么多年,凡事都要分高下。你的社交圈子,自然也要由我把关。那些人,配不上做你的朋友。”
“你简直蛮不讲理!”苏清鸢气得脸颊发烫,狠狠瞪了他一眼,转身快步走出教室。
看着她怒气冲冲的背影,陆烬辞嘴角的笑意慢慢淡去,眼底只剩下化不开的占有欲。
旁人只看见他肆意干预苏清鸢的社交,只觉得他胜负欲已经到了偏执的地步。
只有他自己明白,他在斩断所有伸向苏清鸢的桃花。
他舍不得让任何人占据她的心,他要等她慢慢长大,等到时机成熟,名正言顺把人娶回家。
有来必有往,苏清鸢咽不下这口闷气,很快就找到了反击的机会。
陆烬辞长相优越,家世显赫,班里不少女生主动递零食、写贺卡,还有名门世家的千金借着两家聚餐的机会频频向他示好。
苏清鸢找准一次家族宴会,当着一众长辈的面,三言两语点出那位女生做事急躁、眼界狭隘,几句话就说得对方手足无措,硬生生搅黄了对方的示好。
自此,互相毁掉彼此的追求者,成了两人之间一条不成文的规矩。
八个好友围坐在一旁,看得津津有味。
傅斯野拍着大腿调侃:“好家伙,谈恋爱都要互相截胡,你们俩不斗到白头誓不罢休是吧?”
姜听燃连连点头附和:“干得漂亮,清鸢就不能让陆烬辞占上风!”
顾临川推了推眼镜,淡淡开口:“他们俩纠缠太深,旁人插不进去。”
苏念慈轻轻点头,眼底含着浅笑。
温予安端来两杯果汁,无奈笑道:“吵归吵,别真闹僵了。”
林知夏小声补充:“其实仔细看,陆烬辞每次在清鸢生气之后,都会默默把她想要的复习资料整理好。”
众人心里都跟明镜一样,唯独当局者迷的苏清鸢,始终认定陆烬辞只是把自己当成唯一的对手,满心满眼都只想着赢过他。
初三下学期,中考的压力扑面而来。
所有人都埋首书山题海,陆烬辞和苏清鸢的比拼也进入白热化。
模拟考试一场接着一场,榜首的位置来回轮换,你追我赶,互不相让。
苏清鸢连续三次只差零点五分败给陆烬辞,急得整夜睡不着,不断调整学习计划;陆烬辞一边稳稳守住成绩,一边悄悄托人把最难的压轴习题送到苏清鸢的书桌里,不留名字,不留痕迹。
中考前夕,夕阳铺满操场跑道。
苏清鸢停下脚步,看向身旁并肩而立的少年,眼神倔强依旧:“中考我一定会超过你,考上重点高中实验班。”
陆烬辞侧过头,落日余晖落在他深邃的眼眸里,藏着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温柔,嘴上却依旧不肯服软:“拭目以待。就算考上同一所高中,我依旧会压你一头。”
少年的誓言再次落地,新一轮的对峙,早已在盛夏来临之前埋下伏笔。
中考成绩放榜,两人毫无悬念一同考入全市顶尖重点高中,再次分到同一个实验班。
拿到录取通知书的那一刻,苏清鸢攥紧纸张,暗暗下定决心:高中三年,我一定要彻底打赢这场持久战。
而陆烬辞捏着通知书,目光落在苏清鸢的名字上,心底默默筹划着接下来三年的相处。
斗得再凶,他也要牢牢把她圈在自己的视线之内。
三年初中角逐,针锋相对步步紧逼,昔日抢笔的小冤家,在日复一日的对抗里,把彼此刻进了整个青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