拾壹

日子平稳流转，期末统考的正式排名在校内公告栏公布，成了学期末尾最大的动静。

午休时分，公告栏前围满了各班的学生，人头攒动，所有人都踮着脚，在密密麻麻的排名表里找寻自己的名字，议论声此起彼伏。

“今年统考难度比往年都高，高分段少得可怜。”

“文科主观题压分特别严，能上七百五都算顶尖了。”

班主任拿着打印好的班级排名，走进教室，原本喧闹的教室慢慢安静下来。他将名单放在讲台上，目光轻轻扫过全班，最后落在靠窗的位置，语气带着藏不住的从容。

“先说年级总榜，今年全市统考，我们学校拿下全市第一。”

底下一阵小声的惊叹，不少人都在猜测究竟是哪一位常年霸占榜首的竞赛生。

班主任缓缓念出名字：“初橙，全科满分，全市第一，甩开第二名三十分。”

话音落下，教室瞬间一片寂静，紧接着掀起一阵哗然。

全科满分。

七门科目，没有一分扣分，就连阅卷向来严苛的文综主观大题，都拿到了满分。整个苏州统考，仅此一人。

班里的同学早就习惯了初橙的不凡，可每一次看到这样断层式的成绩，依旧会心生震撼。

同桌侧过头，满眼佩服：“也只有你能做到这个地步了，寒假打算怎么过？要不要报名竞赛集训？好多尖子生都已经排好假期的课程了。”

周围的人也纷纷望过来，好奇这位学神的假期规划。在所有人的固有印象里，天赋越高的人，假期只会比平日更加忙碌。

初橙轻轻合上摊开的书本，神色清淡平和，没有半点名列前茅的张扬。

“不打算报集训，假期只想休息。”

他早就厌倦了排得满满当当的日程，紧绷的节奏不属于现在的自己。这个寒假，他只想顺着心意度日，不用追赶任何人，不用逼迫自己变强。

放学回家，晚饭的餐桌上，父母也提起了假期计划。

初父放下碗筷，温和开口：“学校那边给你送来了省竞赛集训的名额，全程免费，很多顶尖学生抢都抢不到。”

邱女士也跟着说道：“还有不少课外机构，都发来邀请，希望你假期去做分享。”

初橙端起水杯，缓缓摇头，语气笃定温和：“集训我不去，分享也都回绝吧。整个寒假，我打算好好放松。”

夫妻俩对视一眼，没有强行劝说。他们清楚自家孩子心思通透，凡事都有主见，便顺着他的心意。

“也好，这半年一直紧绷着，好好歇歇。”

夜深，房间里安安静静。初橙点开微信，苏老师白天发来几段慢节奏的旦角基础唱腔音频，没有多余的消息，十分懂得分寸。

他戴上耳机，缓缓播放。婉转柔美的戏腔缓缓流淌出来，抚平了一日的浮躁。

他没有定下严苛的练习计划，只是把戏曲当成闲暇的消遣，想起了就听一听，随性哼唱几句。

他给自己规划好了寒假的日常：每日清晨湖边慢跑，午后翻看闲书，傍晚穿行老城巷弄，听风赏景，偶尔跟着音频揣摩唱腔，不赶进度，不求学成。

不用竞赛，不用刷题，不用应付各式各样的邀约。

窗外夜色沉静，巷弄里吹来柔和的晚风。

少年靠在窗边，神色安然自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