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荷与雪松都会发芽
投影仪在天花板上投出一片缓慢流动的银河,光斑随着呼吸的节奏在两人脸上明灭。房间里很安静,只有加湿器偶尔发出的细微水声。
刘耀文盘腿坐在地毯上,手里捏着一块冰凉的金属物件,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上面微缩的刻痕。那是张真源从巴黎带回来的宇航员冰箱贴,头盔部分用极细的工艺刻着“LW&ZYZ”。
“还在生气?”
头顶传来一声轻笑,带着点刚洗完澡后的慵懒水汽。刘耀文没抬头,只是把冰箱贴往掌心里攥得更紧了些,棱角硌得生疼。
“谁生气了。”他盯着幕布上坠落的流星,声音闷闷的,“我在列罪证。”
张真源在他身后坐下,膝盖抵着他的后背,下巴自然地搁在他发顶。温热的气息透过发丝渗进来,刘耀文僵了一下,没躲。
“哦?说来听听。”
“第一,你忘记我讨厌吃芹菜,便当里的芹菜是我自己赌气加的。”刘耀文掰着手指,语气像在念判决书,“第二,你没发现我剪头发了,其实剪短了0.5厘米。第三……”
他顿了顿,声音忽然低下去:“你和宋亚轩吃火锅没叫我。”
“那是剧组聚餐。”张真源耐心解释,手指插进他后脑勺的短发里,轻轻揉了一下。
“我知道。”刘耀文终于转过头,眼睛在星光下亮得惊人,却藏着点委屈,“但你还给贺儿朋友圈点赞了。他发自拍你秒赞,我发新歌你隔了八小时才回。”
空气凝固了两秒。
张真源叹了口气,从口袋里摸出手机,点了几下递到他面前。屏幕亮起来,特别关注列表里,唯一置顶的头像是一张刘耀文的舞台照,备注写着“我家小狗”。
“你所有动态我都是红点提醒。”张真源指着贺峻霖那条朋友圈,“那天手滑碰到点赞,发现时已经超时无法取消。”
他指尖下滑,点开一条聊天记录。巴黎凌晨三点,对话框里躺着一条59秒的语音。
刘耀文点开,沙哑的哼唱声从听筒里溢出来,背景是机场广播的嘈杂噪音。
“在戴高乐机场转机时录的。”张真源戳了戳他鼓起的腮帮,“怕吵醒你,发的语音。”
刘耀文盯着那条语音条,像被拔掉气门芯的河豚,所有愤怒呲呲漏光,剩下软绵绵的内里。他忽然扑过去抢手机:“删掉!难听死了!”
“不闹了?”张真源高举手机逗他。
“谁闹了!”刘耀文蹦着去够,膝盖撞到床沿,疼得抽气。
张真源立刻弯腰扶他,手机滑落在地毯上。两人同时去捡,额头“咚”地撞在一起。
“嘶——”刘耀文痛呼着捂住脑袋,眼泪生理性涌出。
张真源捧住他的脸,拇指蹭过发红的额角,动作轻得像怕碰碎什么。“小狗。”
叹息般的低语落在耳边,温热呼吸拂过耳廓,刘耀文全身僵住。
“我要真嫌你幼稚……”张真源顿了顿,声音低下去,“早把游戏机扔了。”
银河在幕布上缓慢旋转。刘耀文低头抠着宇航员冰箱贴,声音蚊子哼哼:“投影仪……挺好的。”
“比夜光星图好?”
“那个星座是错的!”刘耀文突然抬头,理直气壮,“射手座标到北冕座去了!”
张真源笑出声,捡起遥控器按了几下。幕布上星座重新排列,精准勾勒出夏季大三角。
“巴黎好玩吗?”刘耀文用肩膀撞他。
“铁塔灯灭时像融化的星星。”
“酒店床呢?”
“枕头太软。”
“和严浩翔……”
“他打呼。”
刘耀文终于咧嘴笑开,虎牙在星光下闪亮。他滚进被窝拍拍身侧:“本人体温恒温37度,静音模式,支持八小时续航。”
张真源掀开毯子躺下时,刘耀文突然翻身压住他手腕。
“哥。”
“嗯?”
“下次吵架别超过三天。”
“为什么?”
“冰箱贴会掉漆。”他晃了晃手里的宇航员,“我天天要开冰箱拿可乐的。”
流星划过幕布顶端。张真源反手扣住他五指,掌心贴着他微凉的指尖。
“那得看某只小狗咬不咬拖鞋。”
“谁咬拖鞋!我咬的是沙发!”
这句脱口而出的话还在客厅里回荡,刘耀文整个人已经红得像只煮熟的虾子。他猛地意识到自己暴露了罪行,慌乱中想要翻身逃跑,却被张真源稳稳地扣住了腰。
“咬沙发?”张真源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笑意,胸腔的震动顺着相贴的肌肤传过来,烫得刘耀文浑身发软,“那沙发现在还好吗?”
刘耀文把脸死死埋进枕头里,试图把自己闷死,声音从布料缝隙里闷闷地传出来:“……它已经牺牲了。”
张真源低低地笑了一声,翻身将他整个人压进柔软的床褥里。投影仪的银河还在天花板上缓慢流转,光影勾勒出他深邃的轮廓。他低下头,鼻尖蹭过刘耀文发红的耳尖,像小狗嗅闻自己心爱的玩具。
“那以后别咬沙发了。”张真源的声音低下去,带着点沙哑的温柔,“咬我。”
刘耀文猛地抬头,眼睛在星光下亮得惊人:“哥你说什么?”
张真源没回答,只是低下头,吻落在他微微张开的唇上。
这个吻很轻,像巴黎深夜的雪花落在掌心,带着点试探的温柔。刘耀文僵了一瞬,随即像是终于找到了发泄口,猛地扣住他的后颈,将这个浅尝辄止的吻加深。
“唔……”
张真源被他撞得往后仰了仰,却笑着纵容他的横冲直撞。刘耀文的虎牙磕在他下唇上,留下一个浅浅的印子,带着点报复性的用力,却又在下一秒心疼地舔了舔。
“哥……”他松开唇,额头抵着张真源的额头,呼吸交缠在一起,“你明明知道我生气是因为什么。”
“嗯。”张真源的手指插进他后脑勺的短发里,轻轻揉着,“因为情人桥。”
“你还去!”
“没去。”张真源叹了口气,拇指摩挲着他泛红的眼尾,“只是路过,拍了一张照片而已。你看,连桥栏杆都没摸。”
刘耀文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伸手揪住他的衣领,把人拽向自己。
“那下次不许路过。”他凶巴巴地说,声音却软得像棉花糖,“要带我去。”
张真源看着他这副模样,忽然觉得心口像是被什么柔软的东西撞了一下。他低头吻了吻刘耀文的眉心,又吻了吻他的鼻尖,最后停在唇边,轻轻碰了碰。
“好。”
“还有。”刘耀文不依不饶,手指戳着他的胸口,“以后朋友圈不许只发风景。”
“那发什么?”
“发我。”刘耀文理直气壮,“发我的丑照,发我睡觉流口水的照片,发我……”
“发你咬沙发的照片?”张真源接话。
“张真源!”
刘耀文气得去捂他的嘴,却被他顺势含住了指尖。湿热的触感从指腹传来,刘耀文整个人都僵住了,连耳朵都烧了起来。
“……流氓。”他小声嘟囔,却没有抽回手。
张真源松开他的手指,舌尖舔过下唇上被他咬出的印记,眼神暗了暗。
“嗯,”他低声应道,“只对你流氓。”
投影仪的光斑落在他们交叠的影子上,像一场永不落幕的流星雨。刘耀文忽然翻身坐起来,跨坐在他腰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哥。”
“嗯?”
“你刚才说,让我咬你。”刘耀文歪了歪头,虎牙在星光下闪着光,“那我现在可以咬了吗?”
张真源看着他,忽然伸手扣住他的后颈,将人压向自己。
“咬吧。”他低声说,声音里带着纵容的笑意,“咬坏了,我赔你。”
刘耀文低头,狠狠咬在他锁骨上。
不疼,只是留下一个浅浅的牙印,像小狗在自己最心爱的东西上盖章。张真源闷哼了一声,手指收紧,将他整个人按进怀里。
“小狗。”他吻着刘耀文的发旋,声音低得像叹息,“怎么这么可爱。”
刘耀文趴在他胸口,听着他沉稳的心跳声,忽然觉得那些委屈、那些不安、那些在深夜里反复咀嚼的失落,都在这一刻被熨帖得平平整整。
“哥。”他小声说。
“嗯。”
“下次吵架别超过三天。”
“为什么?”
“因为……”刘耀文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冰箱贴会掉漆。”
张真源愣了一下,随即笑出声来。他翻身将人压在身下,低头吻住他未说完的话。
银河在天花板上缓缓流转,像一场永不落幕的流星雨。
而他们的故事,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