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藏匿在尸堆阴影里,气息奄奄,却依旧残存余力,手中紧握着一把短枪,抬手对准了船舱深处某个隐秘的角落,指尖果断扣动扳机。
子弹破空射出,并未朝着我们三人打来,落点诡异不明。我看不清他射击的目标,可心底骤然窜起一阵极致的危机感,汗毛瞬间竖起,冥冥之中知晓大事不妙。
来不及多想,我猛地用力攥紧两人的手,厉声低喝,带着他们全力往前狂奔。
心底满是无奈与诧异
:这人脖颈重伤、还被我射了一枪。竟然还没死?这个副官,未免也太过难杀!

我们刚冲出数步,身后便响起震天动地的巨响。
“砰——!!”
剧烈的爆炸声轰然炸开,整艘老旧沉船剧烈震颤,腐朽的木板瞬间崩裂翻飞,汹涌的气浪裹挟着碎石、木屑与浓重烟尘,化作狂暴的冲击波狠狠席卷而来。
力道凶猛得根本无从抗衡。
我只觉得浑身骤然一麻,大脑瞬间空白,牵着两人的手无意识松脱,眼前天光、黑影、火光尽数交融一片。
巨大的冲击力狠狠砸在三人身上,张海楼、张海侠与我,齐齐被震飞出去,彻底失去了意识,眼前一黑,尽数晕厥过去。
我彻底陷入一片漆黑的死寂里,浑身沉重得像是被深海淤泥压住,半点力气都使不出来,周遭一片昏沉、虚无。意识虽坠入昏迷,心底却感觉莫名悬着一块空缺,我在混沌里拼命挣扎,一遍遍想要挣脱黑暗醒过来,可眼皮重如千斤,任凭如何使劲,都没法掀开分毫。
不知过了多久,朦朦胧胧的耳畔,隐约传来一道沙哑又急切的喊声,一遍遍唤着我的名字,反反复复,不肯停歇。
那声音太过熟悉,穿透层层混沌的黑暗,一点点拽回我的神智。
我睫毛轻轻颤了颤,费力至极,才缓缓掀开沉重的眼皮。
入眼是昏暗朦胧的天光,空气中依旧残留着爆炸过后的焦糊味与海水的湿冷。视线慢慢聚焦,面前蹲跪着的人正是张海楼。
他眼底布满红血丝,脸色惨白得没有一丝血色,整个人紧绷到极致,一瞬不瞬地盯着我。
见我终于睁眼醒来,张海楼身形猛地一松,紧绷的肩背彻底垮下来,低低吐出一声

:“啊……”
那一声轻响,藏着劫后余生的庆幸,也藏着压抑许久的慌张。他长长舒了一口气,悬着的心终于落地。
察觉到我微微动了动身子,似是想要撑着地面起身,他立刻反应过来,连忙伸手稳稳扶住我的后背,小心翼翼托着我,动作轻得不敢用力,生怕碰疼我半分。
我靠在他掌心的力道里,目光轻轻落在他脸上,骤然愣住。
素来张扬肆意、天不怕地不怕的张海楼,此刻眼底竟清清楚楚含着一层薄薄的水汽,眼眶通红,泪珠悬在睫羽间,摇摇欲坠,强忍着不肯落下。
我心头骤然一紧,瞬间慌了神,虚弱地开口问道
:“张海楼,张海侠呢?怎么就你一个人?”

不过短短一句问话,像是瞬间击溃了他所有强撑的防线。
张海楼原本泛红的眼眶瞬间更红,喉结狠狠滚动了两下,声音哽咽沙哑,断断续续,带着止不住的颤音

:“海侠他……他……”
我顺着他微僵的视线往后看去,这才发现,一直被他身子死死挡住的地面上,静静躺着一个人。
是张海侠。
他一动不动地趴着,浑身毫无生机,安静得可怕。原本整洁的衣衫被爆炸的冲击波撕裂得破烂不堪,边角焦黑卷曲,满身都是深浅交错的伤痕。大片刺目的暗红血迹浸透布料,黏着尘土与细碎木屑,狼狈又惨烈。
他双目紧闭,气息微弱到几乎察觉不出,生死未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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唉,看到这真的是伤心死我了当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