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大殿明证,旧怨落定心有归
晨光照亮血族议事大殿白玉台阶,往来值守的侍卫远远望见两道并肩而行的白衣身影,下意识分列两侧,不敢阻拦。
左奇函左手提着盛放罪证的鎏金锦盒,血色纹路安静蛰伏在袖口,不见半分戾气,神色淡漠从容。杨博文走在他身侧右方,一手以灵血禁制锁住一队被禁锢神智的死士,一手牢牢封押着被灵力捆缚的左承渊,周身灵息温润,却自带不容置喙的压迫感。
殿内各大长老早已按时落座,不少人昨夜听闻西城废狱异动,心中揣着揣测,见二人押着死士、拖着狼狈不堪的左承渊走入大殿,满堂瞬间哗然,细碎的议论声此起彼伏。
左承渊头发凌乱,锦袍沾满地牢尘土,往日高高在上的体面荡然无存,眼底还残留着昨夜地牢里的疯狂嫉恨,被灵链束缚着双膝,被迫跪倒在大殿中央,抬头时死死盯着左奇函的背影,恨意几乎要溢出来。
“诸位长老,今日唤各位齐聚大殿,是为揭发一桩祸乱血族根基的重罪。”
左奇函缓步走到殿中,将锦盒置于案台之上,声音清泠,清晰传遍整座大殿,“内务长老左沧勾结暗庭一事,众人已知晓,而幕后真正支撑他、暗中布局多年之人,便是我的生父,左承渊。”
话音落下,满堂长老神色骤变,交头接耳之声更盛。
有人偏袒左承渊,当即出声反驳:“左奇函,慎言!承渊执掌左家多年,忠心守护宗族,怎会做出此等谋逆之事?你莫要因父子不和,凭空捏造罪名!”
左承渊见状,立刻抓住机会,嘶吼出声:“是他记恨我往日管束,刻意捏造证据,深夜擅闯禁地囚禁我,蓄意构陷亲父!”
他刻意摆出受害者的模样,试图博取一众旧友长老的同情,扭曲黑白颠倒因果。
杨博文上前半步,稳稳站在左奇函身侧,温和的嗓音却字字铿锵,击碎对方的狡辩:“构陷与否,罪证在此,诸位可自行查验。昨夜西城废弃私狱内,三十余名被锁脉禁术操控的血族死士,便是左承渊多年驯养的私兵,只听他一人调遣,昨夜更是奉他指令,欲将我二人斩杀于地牢。”
话音落,他抬手撤去束缚死士的浅层禁制,数十名空洞麻木的血族族人立于殿侧,身上缠绕的锁脉咒纹清晰显露,所有人都能看见他们血脉被强行禁锢的痕迹。
长老们看向死士,神色凝重,再无人轻易为左承渊辩解。
左奇函伸手打开鎏金锦盒,将里面的书信、禁术古籍、压制血脉的药剂一一摊开,平铺在玉石案上:“这些是左承渊与暗庭残余势力私下往来的密信,信中写明,他默许暗庭渗透边境结界,借对方之手打压我;古籍记载着禁锁血脉、驯养死士的阴邪古法;特制药剂,是他常年用来暗中削弱我血脉力量的东西。”
一封封密信流转于各位长老手中,纸上字迹确凿,印着左承渊独有的血族私印,无可抵赖。
铁证摆在眼前,方才出声偏袒的长老纷纷沉默,面色难看。
左承渊看着摊开的所有证据,浑身发抖,再也装不出半分委屈,索性破罐破摔,仰头狂笑起来,笑声嘶哑刺耳:“是,都是我做的!那又如何?谁让他生来拥有我穷尽一生都得不到的完整吸血鬼血脉!”
“我困在半血桎梏一辈子,眼睁睁看着亲生儿子天赋卓绝,步步凌驾我之上,我不甘心!我只是想毁掉这份刺眼的天赋,收回本该属于我的权柄!”
直白癫狂的心声回荡在肃穆大殿,所有长老哗然失语,终于看清左承渊多年行事的根源,不过是一己狭隘的嫉妒与自卑。
“因一己心魔,豢养私兵、勾结外敌、残害族人、蓄意弑亲,置整个血族安危于不顾,此罪,无可饶恕。”左奇函垂眸看向跪地的男人,眼底再无半分血缘带来的柔软,只剩冰冷的公正,“往日我顾念父子名分,一再退让,可你步步紧逼,数次取我性命,这份亲缘,今日彻底断绝。”
几位德高望重的大长老对视一眼,一番短暂商议后,起身宣判处置结果:“左承渊心魔深重,祸乱宗族,革去左家所有职权,剥夺血族嫡系身份,永久囚禁于静心崖思过,终身不得踏出崖界,私狱死士尽数解开血脉禁制,从轻安置。”
判决落下,侍卫上前押走歇斯底里的左承渊。他经过左奇函身侧时,狠狠瞪了他一眼,却再也掀不起半分波澜。
所有暗线、私兵、血亲带来的折磨,至此全部尘埃落定。
大殿之内,一众长老纷纷起身,对着左奇函拱手行礼:“此番平定内外祸患,全靠你运筹帷幄,往后边境防务、宗族内务肃清之事,全权交由你处置,我等无异议。”
左奇函微微颔首,坦然接下权柄,没有半分骄矜,只淡淡道:“我定会肃清宗族所有潜藏隐患,护血族安稳。”
议事散去,长老们陆续离开大殿,空旷的殿宇只剩下两人。
连日紧绷的重压骤然卸下,左奇函长久支撑的心防缓缓松弛,心底积压多年的寒凉与委屈悄然翻涌,指尖微微发颤。
杨博文立刻察觉他细微的异样,无声走到他身旁,没有多余的安慰话语,只是轻轻张开双臂,温柔将他拥入怀中,避开他后背尚未完全愈合的旧伤。
柔软安稳的栀子信息素层层包裹住他,冲淡了方才直面生父疯癫、斩断亲缘的刺骨寒意。
“结束了。”杨博文贴着他的耳畔,声音轻柔绵长,“往后再无人用血缘束缚你,再无人暗中算计磋磨你。”
左奇函安静靠在他肩头,沉寂许久,才低声吐出一句:“这么多年,我终于不用再盼一丝父子温情。”
“往后不必独自硬扛一切。”杨博文抬手,轻轻顺了顺他的长发,“宗族权局、前路风波,我永远同你一起承担。”
短暂相拥过后,两人缓缓分开,并肩走出空旷大殿。
城外晨光正好,万里晴空驱散连日来笼罩主城的阴郁煞气。
左奇函侧头看向身侧眉眼温柔的人,琥珀色眼眸漾开浅浅暖意,往日独属于执棋者的冷冽,此刻染上人间难得的温柔。
“以前我孤身一人,前路满是荆棘,如今有你相伴,再无惧怕。”
杨博文唇角扬起温和笑意,轻轻握住他的手,十指相扣,红蓝双血气息交融缠绕:“我们一同整顿宗族,抚平所有旧伤,往后岁岁年年,并肩同行。”
两人并肩走下白玉长阶,身影沐浴在暖阳之中,过往所有背叛、猜忌、家恨、权谋尽数留在身后。
旧怨尘埃落定,前路天光辽阔,双强同心,万事皆可共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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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完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