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旧怨横生,温声相伴渡心潮
结界碎片散落在山野之间,紫黑色的阵法余温慢慢消散,左沧的气息彻底归于虚无,纠缠数年的内奸隐患彻底根除。
左奇函站在左侧,白衣上还沾着打斗留下的细碎尘土,方才左沧揭露的真相如同一块重石沉在心底,哪怕面上依旧维持着冷静自持,周身的气场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落寞。
从小到大所有无解的委屈忽然有了源头。幼时无端的冷落、数次离奇的险境、宗族高层对他近乎刻意的忽视,原来背后是亲生父亲左承渊扭曲的嫉妒。左承渊终生无法完成完整吸血鬼蜕变,将自己一生的缺憾与自卑,尽数转嫁到拥有顶级逆命纯血的儿子身上,默许旁人打压、磋磨他。
杨博文立在右侧,安静注视着身旁之人,没有开口追问那些深埋心底的伤痛,只是将周身凌厉的灵血气息尽数收敛,化作柔和温润的屏障,轻轻笼罩住左奇函。
他清楚,此刻任何多余的询问,都是撕开伤口。最好的安慰从不是喋喋不休的开导,而是无声的陪伴。
山路寂静,两人缓步向前行走,朝着血族主城的方向前行。一路上没有多余交谈,只有晚风轻轻拂动衣袂。
走了约莫半里路,左奇函脚步微微一顿,指尖无意识收紧,眼底掠过一丝难以掩饰的茫然。
他征战无数,面对暗庭长老、勾结外族的内奸都能从容布局、杀伐果断,可面对至亲带来的伤害,再坚硬的心也会生出裂痕。
杨博文立刻停下脚步,侧身看向他,清澈的眼眸盛满温柔。他没有多说空洞的安慰话语,只是轻轻上前,克制地张开双臂,缓慢地将左奇函拥入怀中。
拥抱分寸恰到好处,避开他后背还未完全愈合的伤口,只是稳稳圈住他的肩背,清浅柔和的栀子信息素层层包裹住对方周身凛冽的血族暗香。
“不必硬撑。”杨博文的声音低沉轻柔,落在左奇函耳边,“这里只有我们,不用时刻做运筹帷幄的执棋者。”
左奇函紧绷的脊背微微松弛,许久以来独自扛下所有苦难的防线裂开一道缝隙。他没有主动回抱,却也没有推开这份难得的温暖,安静靠在杨博文肩头。
从小到大,所有人都要求他强大、隐忍、无坚不摧,宗族利用他的血脉,生父忌惮他的天赋,敌人觊觎他的力量,从来没有人告诉他,他也可以不必事事独自承担。
“我从未想过,根源会是他。”左奇函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这是他第一次主动袒露心底的脆弱,“血脉相连的至亲,却盼我永无出头之日。”
“错的从来不是你。”杨博文轻轻抬手,顺着他的后背,动作温柔舒缓,“他困在自己的执念与自卑里,将不甘发泄在你身上,是他的心魔,不该由你来承受煎熬。”
“我生来的逆命纯血,于他而言是刺眼的讽刺。”左奇函低声道,“他穷尽一生都得不到的东西,我与生俱来。”
“你的血脉是你的天赋,不是任何人的枷锁。”杨博文微微低头,额头轻轻抵了抵他的侧额,尺度克制干净,“他因自身缺憾迁怒于你,是他心胸狭隘,与你无关。”
短暂相拥,抚平翻涌的心绪,片刻后两人缓缓分开,依旧保持一左一右的站位。
左奇函眼底的荒芜淡去不少,只剩下沉稳的冷意,那份脆弱被妥善收好,不再外露。
“进主城之后,免不了要和左承渊对上。”左奇函重新梳理思绪,回归全局谋划的状态,语气恢复往日冷静,“左沧虽死,但左承渊在宗族深耕多年,手握不少势力,他的针对不会就此停下。”
杨博文点头,灵血在掌心缓缓流转,随时做好并肩作战的准备,双强默契无需多言:“无论他设下何种圈套,暗中动用多少势力打压你,我都会站在你身侧。”
“他想借父辈身份、宗族规矩束缚你,我便替你挡下所有无端苛责;他想暗中布局算计你,我们便联手拆穿他所有算计。”
左奇函侧头看向身侧的人,琥珀色眼眸里漾开一层浅淡暖意,连日来所有厮杀、背叛、家仇带来的寒凉,都被身旁之人温柔的陪伴一点点消融。
“有你在,我无需孤身一人。”
杨博文闻言,唇角扬起一抹温和浅淡的笑意,主动微微凑近,轻轻碰了碰他的唇,浅尝辄止,干净纯粹,是安抚,亦是笃定的约定。
一触即分,两人并肩继续前行。
越靠近血族主城,街道上往来的血族族人越来越多,周遭议论的细碎声响隐隐传入耳中,不少人都知晓边境结界大战,也隐约听闻左沧勾结暗庭伏诛一事,提及左奇函时,言语间混杂着忌惮与好奇。
而人群深处,一道身着华贵血族长袍的身影静静伫立,目光沉沉落在两人身上,周身萦绕着压抑阴郁的气息,正是左奇函的生父,左承渊。
他天生半血桎梏,肤色比寻常血族黯淡几分,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嫉妒、不甘、阴翳交织,死死盯着左奇函身上流畅完整的纯血纹路。
多年压抑的恨意再也无法掩饰,左承渊缓步上前,拦在两人前路,目光直直锁定左奇函,语气带着压抑多年的尖刻:“倒是好本事,除掉左沧,风光无限。”
“天生拥有完美纯血,处处压我一头,连解决敌人都要旁人相伴衬你的光芒,你生来就是为了折我的脸面。”
直白又扭曲的恶意扑面而来,周遭路过的族人纷纷驻足观望。
左奇函立于左,神色平静无波,没有被对方的言语激怒,只是淡漠地看着眼前生父。
身侧的杨博文下意识往前半步,将左奇函轻轻护在身后一点,周身柔和的灵息瞬间覆上一层冷冽的防御,温和的眉眼添上几分护持的锐利。
“你心中的不甘,不该倾泻在自己孩子身上。”杨博文声音平稳,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坚定,“你终生无法蜕变为完整吸血鬼,是你自身血脉桎梏,并非左奇函造成,拿他当作宣泄怨恨的工具,算不上父辈所为。”
左承渊被他一语戳中心底最深的自卑,怒意更盛:“这里是左家、是血族主城,轮不到外人插手我们父子的事!”
“我不是外人。”杨博文侧过身,重新与左奇函并肩而立,一左一右,气场相融,“往后他所有的路,我都会陪同,他的事,便是我的事。”
左奇函抬眸,淡淡开口,声音清冷通透:“你忌惮我的血脉,默许左沧磋磨我多年,今日不必再伪装父子温情。你困于自身执念,我不会为你的自卑妥协退让。”
“往后你若安分守己,我们各走各路;若你依旧暗中布局算计,我不会再念半分血缘情面。”
左承渊望着二人并肩而立、彼此依靠的模样,心底的嫉妒几乎要吞噬理智,重重冷哼一声,甩袖转身离去,阴郁的气息久久不散。
围观的族人见这场对峙落幕,纷纷散去。
喧嚣褪去,街道重归安静。
左奇函目光望着左承渊远去的背影,心绪微沉。
杨博文察觉到他的低落,悄悄伸出手,轻轻碰了碰他的指尖,无声传递暖意。
“不必为他的执念困扰。”杨博文轻声道,“他始终走不出自己的心结,是他的困局,不是你的枷锁。”
左奇函收回目光,看向身旁温柔陪伴自己的人,心底翻涌的寒凉尽数消散。
权谋杀局、宗族偏见、至亲怨恨,前路依旧遍布阻碍,但他不再是孤身一人。
左奇函轻轻点头:“我明白。”
“接下来,稳住血族宗族权局,彻底斩断左承渊暗中的势力,了结所有积压多年的旧怨。”
杨博文应声,眼底满是笃定:“无论前路多少风波,我始终伴你左右。”
长风穿过血族主城街巷,两道白衣身影并肩前行,一主执棋,一辅相守,温柔相伴,共赴余下所有风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