尖锐的刺痛还残留在颈侧皮肉里,温热黏腻的血腥味混着左奇函身上浓烈的红玫瑰信息素,死死裹住杨博文。
他浑身肌肉绷得死紧,下意识抬手就要去推身前单薄的青年,手腕却被左奇函冰凉的手掌牢牢扣住。
左奇函还埋在他颈窝,细密的呼吸扫过被咬破的伤口,舌尖轻轻蹭过渗血的齿痕,沙哑又满足的喟叹落在杨博文耳尖:“别躲,你的灵血太好闻了,茉莉栀子味,比我闻过的所有Alpha信息素都勾人。”
琥珀色的眼瞳浸着一层薄薄红雾,沾着细碎血珠的尖牙还露在唇外,那张看起来孱弱病态、风一吹就会倒下的脸,此刻盛满毫不掩饰的贪婪。
杨博文后脊窜起一阵刺骨寒意。
他藏了整整二十年顶级Alpha的身份,特制抑制剂日复一日压制着独属于灵血的茉莉栀子信息素,就连朝夕相处的杨家老爷子都从未察觉分毫,可眼前这个装病弱装了十几年的吸血鬼,第一次见面就精准嗅出了他的底细。
还有那句轻飘飘戳破他伪装的话——装了这么多年废物,累不累啊,杨大少爷。
原来从进门第一眼,左奇函就把他看得透透彻彻。
“松开。”杨博文压下心底翻涌的惊怒,周身属于顶级Alpha的压迫感不受控制外泄,浓郁清冽的栀子花香扑面而来,寻常Omega遇上早已腿软发抖,可左奇函非但没有半分不适,反而贪婪地深吸一口气,手臂收得更紧,整个人大半重量都挂在他身上。
青年单薄的胸腔贴着他的胸膛,轻轻咳嗽两声,指尖顺着杨博文的腰侧缓缓摩挲,冰凉触感隔着衬衫都让人发麻。
“急什么,杨少爷。”左奇函缓缓抬起身,鼻尖擦过杨博文泛红的下颌,眼底漾开浅浅笑意,“两家联姻板上钉钉,你迟早是我的人,你的灵血,也只能给我一个人喝。”
“你倒是打得好算盘。”杨博文嗤笑一声,猛地用力挣开他的束缚,后退半步拉开距离,指尖下意识抚上颈侧还在渗血的伤口,刺痛提醒着方才发生的一切,“左家小少爷装病蛰伏,原来是为了找我这碗灵血?”
左奇函垂在身侧的手指轻轻蜷起,方才吸食灵血后,体内常年侵蚀他身体的虚弱痛感正在飞速消散,原本苍白近乎透明的脸颊透出一层淡粉,连怕冷畏寒的四肢都暖了几分。
他生来便是纯血吸血鬼里罕见的顶级E,天生体弱,阳光、寒风都会不断损耗他的生命力,这么多年全靠昂贵的药剂勉强吊着身子,可方才仅仅几口杨博文的灵血,就抵得上半年药剂的滋养。
灵血不仅能治愈他所有伤势,还能稳步提升吸血鬼的力量,一旦沾上,根本无法戒掉。
左奇函早就查到,杨家世代流传唯一特殊血脉,世间独一份的灵血,持有者正是杨家藏拙的继承人杨博文。这场联姻从一开始就不是长辈随口定下,是他主动向左家主提出,步步谋划,只为靠近他的专属养料。
远处传来杨老爷子呼喊两人的声音,脚步声顺着花园石板路慢慢靠近。
左奇函眼底的占有欲迅速敛去,转瞬又变回那副弱不禁风、温软无害的病秧子模样,微微弯腰捂住唇轻咳几声,眼尾染上生理性薄红,看上去脆弱得一碰就碎。
他缓步走到杨博文身侧,主动轻轻挽住对方的胳膊,冰凉指尖悄悄勾了勾杨博文的掌心,声音放得又轻又软,恰好能让赶来的两家长辈听见:“方才头晕险些摔倒,多亏杨少爷扶住我,叨扰你了。”
杨博文垂眸看向身旁演戏炉火纯青的人,心底警铃大作。
这人比杨家那些争权夺利的旁支还要危险百倍,温柔皮囊下藏着贪婪嗜血的本性,偏偏所有人都被他孱弱外表蒙蔽。
杨老爷子和左家家主转过拐角,看见两人和睦依偎的模样,顿时笑得眉眼舒展。
“看来两个孩子投缘,这下我们两家都放心了。”左家家主欣慰点头,目光落在左奇函身上时满是心疼,“函函身子弱,往后还要博文多照拂。”
杨老爷子拍了拍杨博文的肩膀,暗含警告地瞪了他一眼,分明是让他安分些,别再说出方才冲撞左奇函的混账话:“博文性子看着跳脱,心里通透,以后定会好好待奇函。”
杨博文扯了个敷衍的笑,没有反驳,手臂却不动声色想挣开左奇函的挽握,可青年指尖像黏在了他衣袖上,怎么都甩不开。
席间餐桌,左奇函全程安安静静坐在杨博文身侧,很少动筷,偶尔小口抿几口温水,时不时掩唇低咳两声,引得两家长辈频频关心。
只有挨着他的杨博文能清晰感受到,一道灼热黏腻的视线无时无刻不落在自己颈侧的伤口上,像是在盯着一块唾手可得的蜜糖。
席间闲聊订婚宴细节,左家家主敲定三日后举办订婚仪式,到时候两家亲友齐聚,正式定下两人婚约。
杨博文指尖摩挲着玻璃杯壁,心底飞速盘算。
他伪装纨绔,本想搅黄这场莫名其妙的联姻,脱身去争夺杨家实权,可如今撞破左奇函吸血鬼的身份,还被对方发现灵血秘密,想脱身已经难如登天。
更何况左奇函方才吸食过他的血,已然染上灵血的瘾,绝不会轻易放过他。
宴席过半,阳光透过落地窗斜斜照进来,落在左奇函裸露的手背上,他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起细碎红痕,像是被灼烧般微微刺痛,他下意识往杨博文身侧靠了靠,躲进杨博文投下的阴影里。
温热的Alpha气息笼罩过来,左奇函舒服地轻喟一声,鼻尖无意识蹭过杨博文的肩头,低声用气音呢喃:“你的气息好舒服,有你的地方,连阳光都不刺眼了。”
温热呼吸扫过肩头,杨博文浑身一僵,侧头看向近在咫尺的青年。
左奇函垂着眼,长睫轻轻颤动,琥珀色眼眸里满是依赖,仿佛方才那个咬破他脖颈、直白觊觎他血液的吸血鬼只是他的幻觉。
饭后长辈留在客厅商谈后续事宜,管家遵照吩咐,领着两人上楼参观客房。
走廊安静无人,脚步声落在地毯上悄无声息。
刚走进无人的客房,房门关上的瞬间,左奇函身上那层柔弱伪装尽数褪去,反手将杨博文抵在门板上,单手撑在他耳侧,俯身逼近,鼻尖和他的鼻尖只差一寸距离。
浓烈炽热的红玫瑰信息素汹涌席卷整个房间,带着吸血鬼独有的冷甜腥气,牢牢包裹住杨博文。
“杨大少爷,我们好好谈谈。”左奇函眼底红意翻涌,指尖轻轻按压杨博文颈侧未愈合的齿痕,感受底下缓缓流动的温热灵血,“你的灵血,只能供给我一个人。乖乖和我订婚,婚后安分待在我身边,我不会为难你杨家;若是你敢搅黄婚约,或者把灵血给别人……”
他微微顿住,尖牙轻轻擦过杨博文的颈动脉,语气温柔却藏着刺骨威胁:“我有的是办法,让所有人都知道,杨家藏了二十年顶级Alpha灵血继承人。到时候不止你会沦为所有吸血鬼争抢的养料,杨家也会被无数势力盯上,万劫不复。”
杨博文抬眼,直视眼前步步算计的青年,没有半分退让,清冽栀子信息素全力对冲红玫瑰气息:“你拿杨家要挟我?左奇函,你以为这样就能困住我?”
“我不是要挟,是和你做交易。”左奇函指尖轻轻抚摸他的下颌,眼底满是势在必得,“我需要你的灵血续命变强,你需要一个安稳联姻对象,帮你扫清杨家旁支障碍,两全其美,不是吗?”
他微微低头,唇瓣擦过杨博文颈间伤口,轻舔掉一丝渗出的血液,满足地眯起眼:“而且,你瞒了这么多年活得很累吧?只有我知道你的真实身份,我可以帮你坐稳杨家继承人的位置,只要你分我你的血。”
温热酥麻的触感顺着颈侧蔓延,杨博文心头乱成一团。
他不得不承认,左奇函说中了他心底最深的心思。杨家旁支虎视眈眈,他伪装废物只为蛰伏,若有底蕴深厚的左家做后盾,确实能省去无数麻烦。
可代价是,往后一生,都要沦为左奇函的专属血袋。
左奇函看着他动摇的神色,唇角勾起浅浅笑意,再次凑近他耳边,红玫瑰香气缠上他的呼吸:“三日后订婚宴,我等你心甘情愿站在我身边。还有……下次见面,我还想再尝尝你的灵血,太甜了,根本戒不掉。”
说完,他缓缓松开抵在门板上的手,后退两步,又变回那副温和病弱的模样,轻轻咳嗽两声,垂眸掩去眼底未尽的贪婪。
房门被轻轻推开,管家的脚步声从走廊传来。
左奇函率先走出去,背影单薄孱弱,谁也想不到方才客房里,他露出了何等嗜血霸道的真面目。
杨博文独自靠在门板上,抬手按住还隐隐作痛的颈侧齿痕,鼻腔里还残留着浓烈的红玫瑰信息素,以及属于自己灵血的清甜气息。
他清楚,从左奇函咬破他脖颈的那一刻起,他和这个伪装病秧子的吸血鬼,再也无法割裂。
三日后的订婚宴,一场围绕灵血、算计与占有,早已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