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我说有人在雨里站过?”
你接过他递来的茶杯,手指在温热的瓷壁上轻轻摩挲。
“不止。”
他给自己也倒了一杯,但没有喝,只是双手握着杯子看着窗外,“因为你说了那句话之后,我开始想一件事——我是不是可以不用一个人站在雨里。我从来没有带任何人来过这里。队友没有,朋友没有,家人没有。你是第一个。”
窗外雨越下越大。
室内茶香氤氲,暖黄的灯光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你现在还觉得等人的人比较勇敢吗?”
你放下茶杯,托着下巴看他,桃花眼里含着柔和的光。
他没有看茶壶,也没有看窗外,而是看着你。
雨水沿着玻璃滑落的轨迹在他脸上投下流动的阴影,他沉默了很久,然后轻轻摇头:“不觉得了。你上次说,有人在雨里站过,所以我不用再站。后来我想了很久这句话——觉得说这句话的人,比我还傻。”
他忽然伸出手,指尖轻轻握住你放在桌上的手。
他的手指很凉——
是那种在大雨里走了很久之后才会有的凉意,但握住你的力道很温柔很轻,像是在握一件怕惊走的东西。
窗外雨声骤然变大,茶馆包间里的灯光映在他的眼睛里,那双向来冷淡的眸子里此刻没有嘴硬,没有别扭,只有一种很安静的、不加掩饰的在乎。
“那你现在想站多久?”
你没有收回手,只是微微歪头看着他,声音放得很轻。
“不想站了。”
他的拇指在你手背上极轻极慢地划过,声线很低,像是把积压了很久的话一个字一个字地从最深处捧了出来,“我现在更想——”
窗外忽然一道闪电划过,紧接着是滚过头顶的闷雷。
茶馆的灯闪了两下,整个房间陷入黑暗,空调的嗡鸣声戛然而止。
老板娘在外间喊了一声,跳闸了,她马上去修。
黑暗中你们近得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声。
他的手还握着你的手,你能感觉到他指节微微收紧了一下,像是被突如其来的黑暗吓了一跳,又像是在确认你没有消失。
“许鑫蓁。”
你在黑暗中叫他的名字。
“……嗯。”
他回应的声音有些低哑。
“你刚才想说什么?不想站了,更想什么?”
黑暗中安静了片刻。
然后你听到他深吸了一口气,用你从未听过的、不再嘴硬的声音回答:“更想不走了。有人给我写了分析报告,有人在解说席上看着我打比赛,有人在画展里送我明信片,有人在雨里站了很久很久。我不想再让她一个人站在那里了。”
灯突然亮了。
一切都回来了——暖黄的灯光,小炉上咕嘟咕嘟的茶壶,还有窗外依旧下个不停的雨。
但他的手没有收回去,他还握着你的手,拇指停在你手背上。
灯光亮起后他没有缩,只是看着你,眼睛被灯光映得亮晶晶的,像是终于放下了某个背了太久的壳。
你低头看了看你们交握的手,然后翻过掌心,将手指穿过他的指缝。
不是被握,是主动扣住。
然后把另一只手覆在他的手背上,掌心的温度透过皮肤一点一点传过去,把他冰凉的指尖焐暖。
“雨还没停——但我们都不在雨里了。”
你弯起眼睛,轻轻捏了一下他的手指。
他低头看着你和自己交扣的手指,所有嘴硬的话在这个画面面前都失去了意义。
只是把手握紧了一些,让扣在一起的手指扣得更深,然后用另一只手拿起茶杯想喝,发现杯子已经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