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年暮春的海神缘大会上,当主持的贝贝刚念完唐舞麟的名字,看台上瞬间响起连片的欢呼。古月穿着绣着银纹的学院制服站在亲友区,指尖还捏着刚演算到一半的魂导阵列草稿,就被谢邂几人推着往前,刚好撞进唐舞麟伸开的臂弯里。漫天飘落的蓝色海神花碎瓣落在两人发梢,徐笠智举着比脸还大的特制魂导能量蛋糕挤到人群最前面,奶油蹭得鼻尖都是:“我早就给你们俩留了最上面的桐花形状奶油花!”
之后的数年里,极北冰原带回的千年冰芯里淬炼出的特殊冷却材质,成了他们研发跨星际远航魂导器的核心密钥。无数个星光漫过海神湖的深夜,古月趴在实验台边调整核心参数,唐舞麟就坐在一旁的锻造台前,替她把每一块要求精度极高的合金零配件亲手敲打到最完美的弧度。累了的时候他们就靠在窗边翻那本夹着干枯桐花瓣的旧诗集,书页边缘已经被指尖摩挲得微微发毛,那些被冰雪与分离耽搁的细碎日常,正一页页被两人温柔填满。
第一艘以“桐华”命名的远航魂导舰下水试航那天,整个史莱克学院的人都赶来港口见证。谢邂作为舰上的机动防御师率先登船调试设备,许小言靠着星盘测算出整条航线上最安全的星轨,叶星澜与原恩夜辉负责舰身的机甲护航阵列,徐笠智早早在后勤舱塞满了能支撑三年航程的改良版魂导美食包,乐正宇举着相机从船首拍到船尾,要把每一处刻着七怪名字的细节都妥帖收进镜头里。
当舰身的灯光次第亮起,唐舞麟牵着古月的手站在指挥舱的观景台前,舷窗外是渐渐铺展开的璀璨星海。那片嵌在核心舱壁里的桐花瓣与半枚碎魂导零件,正随着动力系统的运转漾开淡淡的暖光,像把三年前极北冰原上那场猝不及防的重逢,永远封存在了向着星空延伸的航程里。老唐的声音再次漫上来时带着点感慨:“当初你在冰裂谷跌跌撞撞跑向她的时候,我还怕这阵北极风把你刮得摔进雪堆里。”唐舞麟低头瞧了瞧身侧正盯着星图轻笑的古月,指尖紧紧扣住她的掌心,掌心里薄茧蹭过她的手背,像揉过了十几年的桐花春风。
后来他们的航迹踏过了数十颗从未被人类踏足过的异星土地,在飘着荧光花的雨林里检修过故障的探测仪,在覆满琉璃霜的卫星上采集过珍稀矿藏样本,每一次落地,唐舞麟都会在随身的新诗集里夹上一片当地的独特花叶。等到返航回到史莱克的老梧桐树下时,那本诗集里早已夹满了来自星海各处的信物,可最平整鲜亮的,永远还是最初那片来自校园石凳边、穿越了寒风暴雪的干枯桐花瓣。
又是一个深秋的傍晚,当年被小学弟递过篮球的姑娘牵着怀里抱着幼童的手走过校道,小家伙伸着肉乎乎的手指指向老梧桐树下那道刻着桐华舰剪影与七怪名字的纪念墙,咿咿呀呀地问着身边的长辈关于风雪与重逢的故事。风卷着新落的梧桐叶擦过纪念墙的表层,隐约能听见遥远星海深处,那艘载着爱意与热血的魂导舰,正载着一代人的滚烫初心,朝着更辽阔的宇宙曙光,稳稳地,缓缓地,继续向前航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