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风吹过史莱克学院枫林时,唐舞麟正搂着刚抢来的篮球和谢邂勾肩搭背往校外走,谢邂晃着空矿泉水瓶撞他胳膊:“你今天打疯了吧,最后那记三分我眼睛都没跟上!”
“手热而已。”唐舞麟笑得露出虎牙,指尖转着篮球,没留神力道偏了,球直直砸向路边花丛边坐着的姑娘。他心下一紧,撒腿就冲过去:“同学!不好意思没撞着你吧?”
古月抬眼,把沾了草屑的篮球递回来,弯了弯嘴角:“没事,没碰到。”
唐舞麟盯着她的笑怔了两秒,后颈瞬间发烫,还是谢邂在后面挤眉弄眼捅他后腰,他才慌忙接过球:“我叫唐舞麟,大三机甲系的,刚才真对不住,要不要请你去食堂喝杯冰饮赔罪?”
“不用了,我还有事。”古月把诗集往怀里收了收,转身轻步走了。谢邂凑过来撞他肩膀:“可以啊你,人古月你都不认识?咱们学院出了名的冰山才女,听说魂导系那帮小子递情书能把她宿舍信箱塞满,从没见她理过谁。”
自那天起,唐舞麟往图书馆跑的次数比谁都勤,总“恰好”占古月邻座的位置。这天他把刚买的热奶茶推过去,小声问:“你也喜欢顾城的诗?昨天我看你在翻他的诗集。”
古月抬眼,眸子里没了往常的疏离:“嗯,他的文字很静。”
“上周机甲实训我造的核心回路炸了,被舞长空老师追着骂了半小时。”唐舞麟挠挠头笑,“你上次递交给魂导系的那篇关于元素平衡的论文,我碰巧看到了,思路真的太绝了。”
古月唇边漾开笑意:“你上次专业课提的那个动力优化方案,我也和导师讨论过,很大胆。”
一旁低头啃笔记的谢邂抬头翻了个白眼:“唐舞麟!你上周还说图书馆太闷要拉我去打游戏!重色轻友也没你这么快的!”话没说完就被唐舞麟扔过来的橘子砸中额头。
半个月后,古月匆匆找到唐舞麟宿舍,脸色白得像纸,把他拉到常去的小树林里。“舞麟,我家里出了急事,现在就得走,赶今晚的星斗城航班。”
唐舞麟攥着她的手,指节都绷得发白:“出什么事了?我能帮上忙吗?”
“不用,是家族里的事,我得回去接手。”古月的声音发颤,眼泪砸在他手背上。
“古月,不管往后隔了多少年月多少山海,我都在这里等你。我们的感情,绝不会被距离和时间磨淡半分。”他盯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说得极重。
“舞麟,我信我们能熬过去,等把家里的事处理妥当,我一定第一时间回来找你。”古月用力点头,把脸埋进他怀里。
古月走后不到半个月,魂导系的一个同学突然找到唐舞麟,语气沉重:“唐舞麟……我老家那边传来消息,古月她家出了变故,她在混乱里……没撑过来。”
唐舞麟腿一软,险些栽倒在地。他浑浑噩噩晃到图书馆窗边,谢邂跟在他身后,不敢多说话,只轻轻拍他后背。唐舞麟盯着窗外古月常走的那条小路,声音哑得像碎了的铁片:“古月,你明明答应过要回来的,怎么就食言把我一个人抛下了?”
谢邂喉结动了动,半天只憋出一句:“舞麟,别这么熬自己,她要是知道,肯定也不好受。”
后来每年春日,阳光落满桐叶小路的时候,唐舞麟总会买两杯冰饮,坐在当初古月看书的石凳边坐很久。毕业那天舞长空老师看着他怀里那本翻旧的顾城诗集,轻轻叹了句:“放不下的人,就带着那份念想好好走,她肯定能看见。”
直到现在,史莱克的老校友还会把这段故事讲给新生,说那条小路上的风里,至今都藏着两个人没说完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