复赛前的橘子糖
省赛复赛的前一天晚上,集训基地的宿舍楼安静得能听见空调外机的嗡嗡声。
宋亚轩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上那盏已经关掉的吸顶灯,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明天就是复赛了,这是他第一次参加这么高规格的考试,说不紧张是假的。
手机在枕头边震了一下。
是张真源发来的消息。
【睡不着?】
宋亚轩盯着屏幕看了三秒,嘴角不受控制地翘了起来。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手指飞快地打字。
【你怎么知道?】
消息刚发出去,宿舍门外就响起了两声极轻的敲门声。
宋亚轩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他轻手轻脚地爬起来,趿拉着拖鞋走到门边,透过猫眼往外看——走廊的声控灯亮着,张真源穿着那件洗得有些发白的灰色睡衣,靠在墙上,手里举着手机,屏幕的光照亮了他半张脸。
宋亚轩打开门,一股淡淡的薄荷沐浴露香味扑面而来。
“你……”宋亚轩刚开口,张真源就竖起食指抵在唇边,做了个“嘘”的手势。
“小声点,宿管阿姨在楼下巡逻。”张真源侧身挤进宿舍,反手把门带上。
宋亚轩的宿舍是双人间,另外那个床位空着,堆着些杂物。张真源熟门熟路地走到那张空床边坐下,从睡衣口袋里摸出一颗橘子味的硬糖,剥开糖纸,递到宋亚轩嘴边。
“吃颗糖,就不紧张了。”
宋亚轩低头含住那颗糖,指尖不经意地擦过张真源的指腹。糖纸发出细微的“窸窣”声,在安静的宿舍里格外清晰。
“你怎么还不睡?”宋亚轩含着糖,声音有些含糊。
“等你。”张真源看着他,眼底带着浅浅的笑意,“你明天第一次参加复赛,我怕你紧张得睡不着,明天考场上犯困。”
宋亚轩的脸“腾”地一下红了。他别过头,假装去看窗外的月亮,耳尖却红得像是要滴出血来。
“谁……谁紧张了。”他小声嘟囔。
张真源低低地笑了起来。他站起身,走到宋亚轩身边,伸手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小的东西,塞进宋亚轩的掌心。
“明天带着它进考场。”
宋亚轩低头一看,掌心里躺着一枚小小的、用红色丝线编成的平安结,中间还缀着一颗圆润的橘子色珠子。
“这……”宋亚轩愣住了,“你什么时候做的?”
“集训第二周,你熬夜刷题的时候。”张真源的声音放得很轻,“我看你总是把橘子糖的糖纸叠起来,就想着给你编一个。”
宋亚轩握着那个小小的平安结,指尖微微发颤。他抬起头,看着张真源近在咫尺的脸,对方眼底的笑意温柔得像是一汪春水,盛满了整个夏天的星光。
“张真源。”
“嗯?”
“你是不是……”宋亚轩的声音有些发紧,心跳快得像是要跳出胸腔,“你是不是喜欢我?”
宿舍里瞬间安静了下来。
空调外机的嗡嗡声、窗外偶尔传来的虫鸣声,在这一刻都变得格外清晰。
张真源看着他,没有说话。他只是伸出手,极轻极轻地,用指腹蹭了蹭宋亚轩泛红的脸颊。
“不是喜欢。”他说,声音低得像是一声叹息,“是蓄谋已久。”
宋亚轩的眼眶突然有些发酸。他低下头,把脸埋进张真源的肩膀里,鼻尖萦绕着对方身上淡淡的薄荷味,混合着橘子糖的甜香。
“张真源。”
“嗯?”
“明天考完试,”宋亚轩的声音闷闷的,带着一点鼻音,“你要请我吃食堂的鲜肉包。”
张真源低低地笑了起来,伸手环住他的肩膀,下巴轻轻搁在他的发顶。
“好。”他说,“考完试,我请你吃一个月的鲜肉包。”
“不够。”宋亚轩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里面盛满了细碎的星光,“我要你请我一辈子。”
张真源愣了一下,随即眼底的笑意漫了出来,温柔得能溺死人。
他低下头,极轻极轻地,在宋亚轩的额头上落下了一个吻。
“好。”他说,“一辈子。”
窗外,月亮悄悄躲进了云层里。
宿舍的灯光昏黄而温暖,两个少年的影子在墙上重叠在一起,像是一幅永远不会褪色的画。
原来,所有的并肩作战,都是为了有一天,能光明正大地说出那句——
我喜欢你,蓄谋已久。
第二天清晨,省赛复赛的考场外。
宋亚轩和张真源并肩站在人群里,手里各拿着一瓶橘子汽水。晨风带着香樟树的清香,吹得人心里暖洋洋的。
“紧张吗?”张真源侧头看他。
宋亚轩低头看了看掌心里那枚小小的平安结,嘴角弯起一个微小的弧度。
“不紧张。”他说,“因为我知道,不管考成什么样,考完都有鲜肉包吃。”
张真源低低地笑了起来,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
“走吧。”他说,“并肩作战。”
宋亚轩点了点头,伸出手,极轻极轻地,碰了碰张真源的手背。
指尖相触的瞬间,两人都微微颤了一下,却没有躲开。
他们并肩走进考场,像两棵并肩生长的树,根在地下相连,叶在云里相触。
原来,最好的爱情,不是轰轰烈烈的誓言,而是日复一日的陪伴。
是深夜的烤串和橘子汽水,是考场外的平安结和鲜肉包,是每一次并肩作战时,对方眼底那份坚定不移的信任。
而这一切,都刚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