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小吃醋（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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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风敛去最后一丝燥热，教学楼的路灯透过玻璃窗，投下暖融融的碎光，落在交叠的两道影子上，温柔得近乎缱绻。

教室里静得只剩两人浅浅的呼吸声。

张真源还陷在那句“我从来不想赢你”里回不过神，心跳乱得毫无章法，胸腔里塞满了又软又烫的情绪，密密麻麻铺了满心口。他依旧别着脸，耳尖红得快要滴血，傲娇的别扭劲儿挂在眉眼间，明明心底早已掀起惊涛骇浪，嘴上却半分软意都不肯露。

宋亚轩将他所有的窘迫尽收眼底，漆黑的眼眸深处翻涌着隐忍的温柔，面上却依旧是那副温顺无害的模样。他刻意放缓了呼吸，克制着想要凑近、想要触碰少年的冲动，指尖轻轻收回，乖乖搭在桌沿，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

他太会藏了。

藏住眼底快要溢出来的喜欢，藏住汹涌的心动，只留一点点纵容，明目张胆地偏向张真源一个人。

“听懂了吗？”宋亚轩轻声发问，嗓音被晚风揉得低哑温柔。

张真源抿紧泛红的唇瓣，僵硬地点了下头，声音细若蚊蚋，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软糯：“嗯。”

短短一个字，耗光了他所有的底气。

从前针锋相对、句句较劲的底气，在今晚宋亚轩毫无保留的温柔和隐忍的偏爱里，彻底溃不成军。他终于后知后觉地明白，这两年所有的胜负输赢、所有的暗自较劲，从来都只是他一个人的独角戏。

他引以为傲的第一名，他耿耿于怀的对手差距，全是眼前这个人，心甘情愿为他铺就的台阶。

心底又酸又甜，痒得厉害，搅得他心神不宁。

就在这份暧昧氛围缱绻蔓延之时，走廊上传来一阵轻快的脚步声，伴随着同班女生温和的嗓音，打破了教室的静谧。

“张真源？你还在这儿刷题啊？”

隔壁班的文艺委员抱着几本竞赛资料站在门口，眉眼弯弯，看向桌前的少年，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熟稔，“刚刚老师在办公室还说起你，说你这次竞赛稳拿第一，特意让我把这套压轴题库带给你，说是针对性拔高用的。”

女生说着，自然地迈步走进教室，径直走向张真源的方向，指尖朝着习题册递去。

空气里温柔缱绻的氛围，骤然凝滞。

几乎是瞬间，一直温和纵容的宋亚轩，周身气息悄然沉了几分。

变化很淡，淡到旁人无法察觉，却精准落在了敏感细腻的张真源心底。

张真源第一时间察觉到身侧人的变化。

方才还温柔松弛的气息骤然变冷，身侧少年的脊背微微挺直，原本柔和的眉眼覆上一层浅浅的疏离。没有凌厉的锋芒，也没有直白的不悦，只是那份独属于他的温柔纵容，悄然收得一干二净。

腹黑的占有欲，向来藏得不动声色。

宋亚轩垂着眼，长睫遮住眼底翻涌的暗绪，指尖依旧闲适地搭在桌面，姿态慵懒，看起来漫不经心，可眼底深处，早已漫开细碎的酸涩与占有。

他可以纵容张真源的骄傲，包容他的别扭，心甘情愿退在身后，做他专属的对手。

却容忍不得旁人这般明目张胆的靠近。

容忍不得别人带着期许和瞩目，奔赴他的少年。

张真源余光悄悄扫过身侧的人，心口猛地一紧，莫名的慌乱夹杂着一丝隐秘的雀跃悄然升起。

他……是吃醋了？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滚烫的热度再次席卷全身，连指尖都微微发烫。

可傲娇的性子不允许他表露半分，他只能装作一如既往的淡然，抬手接过女生递来的题库，礼貌颔首，声音恢复了平日里清冷矜傲的模样：“谢谢，麻烦你跑一趟。”

“不麻烦呀，”女生笑了笑，目光不自觉掠过一旁沉默的宋亚轩，随口闲聊，“话说宋亚轩你也在啊，真源每次刷题都超认真，我们全班都觉得，这次竞赛没人能比得过他，你说是吧？”

这句话像是一根细细的针，轻轻刺破了宋亚轩最后的温柔伪装。

他抬眸，眼底没有半分笑意，澄澈的眼眸看似干净无害，内里却藏着极淡的冷意。他没有看女生，视线直直落在张真源白皙的侧脸上，目光沉沉，带着不动声色的试探和占有。

“确实。”

宋亚轩缓缓开口，语气平淡无波，听不出情绪，可尾音却带着一丝浅浅的慵懒凉意，“我们张同学，向来最招人喜欢。”

话是夸赞，却裹着藏不住的酸涩。

字字温柔，句句偏酸。

张真源的心尖猛地一颤。

他太懂宋亚轩这句话里的深意。

懂他隐忍的醋意，懂他不动声色的占有，懂他看似大方的退让里，藏着极致的偏执。

女生没听出其中的暗流涌动，还在笑着搭话：“对啊，好多人都盼着张真源夺冠呢，到时候肯定超级亮眼！”

宋亚轩唇角勾起一抹极浅的弧度，笑意不达眼底，依旧盯着张真源泛红的耳尖，轻声接话：“是很亮眼。”

亮得所有人都看得见。

亮得唯独他藏在暗处的喜欢，渺小又卑微，只能小心翼翼，不敢示人。

张真源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那道目光太沉、太专注，裹挟着滚烫的情愫和隐秘的醋意，死死缠在他身上，让他无所遁形。

他慌乱地收回视线，刻意板起脸，对着女生淡淡开口：“时间不早了，你早点回去吧。”

语气带着不易察觉的疏离，甚至比刚才礼貌回应时冷了几分。

他自己都没发现，潜意识里，他在安抚身侧暗自吃醋的少年。

女生愣了一下，没多想，点点头道别后转身离开。

教室门被轻轻带上，走廊的脚步声渐渐远去，喧闹褪去，整片天地再次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可凝滞的空气，却迟迟没有回暖。

暧昧的温柔褪去，取而代之的是细密的、拉扯的酸涩。

宋亚轩依旧维持着侧身的姿势，目光牢牢锁着张真源，眼底的温柔里掺了几分委屈，几分偏执，是独独对着张真源才有的、毫无掩饰的情绪波动。

“很多人盼着你赢。”

他轻声开口，语速很慢，嗓音低低的，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哑。

张真源攥紧了手中的习题册，纸张边缘硌得掌心发疼，他硬着头皮，别扭回怼：“本来就是凭实力，难道要像你一样敷衍考试？”

口是心非的毛病，刻进了骨子里。

明明心底软得一塌糊涂，明明看懂了他的醋意，却还是忍不住用强硬的外壳伪装自己。

宋亚轩闻言，低低笑了一声，笑声轻飘飘的，却带着细碎的怅然。

“是。”他乖乖应声，顺着他的话认错，可目光却愈发深沉，“所有人都盼着你站在顶峰，万众瞩目。”

“只有我。”

他微微俯身，再次拉近了距离，晚风裹挟着他清冽的气息，尽数落在张真源的耳畔，温热的呼吸擦过泛红的耳廓，缱绻又磨人。

“只有我，盼着你不用那么厉害。”

张真源的呼吸骤然停滞。

“我不想别人围着你转，不想所有人都盯着你的光芒。”宋亚轩的声音压得极低，近乎呢喃，是藏了两年的真心话，终于忍不住泄露分毫，“我只想你慢一点，笨一点，回头能看见一直站在你身后的我。”

不用万丈光芒，不用人人追捧。

只要眼里，能有他一个人就够了。

滚烫的话语砸在心尖上，张真源浑身发麻，眼眶莫名微微发热。

他从未想过，那个次次落在他身后、被他视作对手的人，藏着这样小心翼翼又偏执热烈的心思。

两年的针锋相对，两年的暗自较量，原来从头到尾，都是他一个人的单向追逐，和宋亚轩一个人的双向奔赴。

他喉结滚了又滚，耳尖红得发烫，傲娇的嘴硬彻底卡壳，半天说不出一句话，只能僵硬地坐着，任由心底的心动和酸涩肆意泛滥。

宋亚轩看着他慌乱无措、彻底被牵动情绪的模样，眼底的醋意渐渐消散，重新被浓稠的温柔填满。

他知道，自己又赢了。

赢走了张真源所有的冷静，赢走了他所有的故作坚强，赢走了他藏在傲娇外壳下，最干净最纯粹的心动。

他刻意后退半分，拉开安全距离，收敛所有汹涌情愫，又变回了那个温顺听话的“后进生”，语气软软的，带着一丝撒娇似的迁就：“好了，不逗你了。”

“剩下的题型我帮你划重点？”

张真源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带着一丝未平的颤抖，别扭地冷哼一声，别过脸不去看他：“……随便你。”

语气别扭，却没有半分拒绝。

昏黄的灯光下，少年侧脸绯红，眼尾泛红，明明满心心动，却死撑着骄傲不肯低头。

身侧的人眼底盛满蓄谋已久的偏爱，温柔隐忍，悄悄将少年所有的慌乱、所有的心动、所有口是心非的温柔，尽数珍藏。

窗外蝉鸣渐歇，夜色温柔蔓延。

无人知晓，今夜的教室一隅，醋意翻涌，心动燎原。

这场藏了两年的双向暗恋，在一次次暧昧拉扯、次次隐秘吃醋里，正一点点，慢慢破土，慢慢升温。

顶峰的少年不自知，暗处的少年仍隐忍。

可爱意早已交错缠绕，藏不住，瞒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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