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栀看着这个呆呆站在那里的人,失笑着又往前走了一步。
“怎么这样看着我?”
“很惊讶吗?”
王栀站到了他的面前,两人的视线对到一起,林栋哲看着人,泪花忍不住涌动,头撇到一侧,他不敢跟栀栀对视,明明是他先许下的承诺。
王栀一直认为自己是利益至上者,一切选择皆要利我。
所以,要保护自己的利益,就要理智至上。
从小巷走到广州,再从广东去到北京。
林栋哲或许没有清晰意识到,但他内心的直觉下意识在指引着他。
只要他出现在王栀眼前,除了家人之外,她的视线只要他需要,就永远属于他。
但来到北京时间一长,林栋哲第一次清楚地意识到,原来她的世界不是非他不可的。
一直被虚假安全感安抚着的内心本就潜藏着不安,此前始终蒙在眼前的那层雾终于被彻底擦净了。
林栋哲第一次经历被王栀主观意愿地落在原地的状况,这一次并非像过去那样因家庭原因被迫让两人分离。
只因实验室的师兄说了一句:“你昨天的数据好像错了,现在有空回去复核吗?”
林栋哲有些不舒服,甚至两人已经走开好一会了,他还是有些呆愣地看着他们离开的方向,好像还可以看到那个走远的背影。
他劝自己这是有正事要做,可事情有了开头,那就意味着永远会有下一次。
渐渐地,身边的人变得永远有比他更重要的事情。
安抚他的语气逐渐从耐心带上了一点烦躁,林栋哲也开始从试图理解变得烦躁起来。
这件事要他怎么说出口?
这不是二选一的选项,这是来自他们对未来方向的分歧。
林栋哲突兀地发现,原来他想象中的生活,落到现实里是这样。
两人私下窃窃私语时,他曾描绘过他俩未来的蓝图,王栀放心在外打拼事业,她的背后就交给他,他在家安心做好后勤工作。
那个时候王栀听到这话笑起来,她从他怀里撑起来,笑眼弯弯盯着他的脸,确认他说这话是否是认真的,最后又抱着他靠在他怀里,没有应允,也没有否认。
林栋哲回忆起她当时的眼神,好像里面的情绪是诧异。
王栀当时在诧异什么?
林栋哲现在明白了,她在诧异他是否真的有这个勇气。
没有工作的他,是否真的能忍受外界异样的眼色和言论,是否能一直忍受跟在她身后等待,这其中包含了太多不确定的因素。
但王栀懂,因为女人们站在这个位置太久了。
所以她只是说:“未来的事谁都说不准的。”
她认可了当下林栋哲的勇气,只是未来谁都说不准,至于他是否真的能做到这件事,王栀不想去讨论。
那时林栋哲还不服气地挑挑眉,将人抱在怀里,头埋在她的颈窝里,手不安分地挠她痒痒肉的位置:“我可是认真的,你要相信我。”
王栀被挠得笑出声,在他怀里不断挣扎着,随后忍无可忍地开始反击,两人一来一回就笑闹在了一起。
这个话题就这样被轻轻带过了。
林栋哲是感情大于理智的人,支持他勇敢前行的那股冲劲,正是来源于此。
林栋哲在王栀再一次离开前,下意识出口的那句话,就是在让她做选择。
王栀是选择她认为更重要的事,还是选择为了林栋哲暂时放下手中事。
是理智,还是感情?
未知的未来会重要过眼下一个具体的人?
林栋哲不知道答案是什么,所以在问出来那一刻,他选择了逃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