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第一眼见到汪栀的时候,黎簇就有一种预感,这是命运给他定制的专属陷阱。
但黎簇是一个倔强的人,他从来不肯轻易认命。
他拼命地跟心里这种感觉对抗,但汪栀刚好是最吸引他的那种人。
汪栀的眼神很干净,总是喜欢笑着,可眼睛里的情绪是干净的,是没有欲望的那种干净。
好像就是天上飘下来的雪花,本质上是清澈的,肉眼上看也白白净净。但是背地里让她成型的原因,充满了看不见的脏污,那是后天附加上的东西。
她心里想的东西,跟表现出来的东西不是一样,甚至连心里的目标都是被环境逼迫出来的。
就像照镜子一样,你站在镜子前看到什么,那镜子里照出的就是什么东西。实际上,镜子原本是空无一物。
她是倔强的,越是什么东西去压迫她,她越不肯向那个东西去屈服,骨子里就充满着不肯向命运服输的气。那倔倔的劲,黎簇本人觉得他们很像。
但同时她也很脆弱,她的精神岌岌可危,处于一个随时崩溃的边缘。她靠着心里虚无缥缈的信念坚持下去。黎簇不由对她心中的东西感到好奇。
后来他听说过一句话,当你对一个人感到好奇的时候,你就危险了。
如果他们相遇在另一个时间,一个黎簇各方面更有安全感的地方。
黎簇可能会比现在栽的更快,因为他会本能的对这种神秘自带故事感的人感到好奇,对这种有点危险的生活感到向往。这也算是大部分少年人的惯性了,只不过这点在黎簇身上尤为明显。
就像当初被算计强拉进吴邪的计划里面,又被胡萝卜吊在前头,出来后又自己栽回去,头也不回地像头倔强的牛一样走下去。
或许这又是一种命中注定。
黎簇沉默地坐在床头,攥着拳头,思绪想到这里又断掉了。现在想这么多,其实没有多少意义。
他望着窗户外面的天色一点点亮了起来,又一点点暗下去。
他在等汪栀,不管看守他的人怎样劝他,就是滴水不进坐在那里,等待吴邪那边的消息。就像吴邪说的,他这个人做事就是有着一股偏执的劲,你越阻止他越要做到这件事。
苏万快步推门走了进来,他也在帮着他师傅盯着京城这一块的动静。拿到那边传回的消息后,就立马过来找黎簇。
黎簇见到进来的人是苏万,本来亮起来的眼睛黯淡下去,挣扎着想站起来。
“人呢?”黎簇颤抖的声音问出了这个问题。
苏万直接摇头示意没找到,黎簇脸上空白了一瞬。
苏万看着他这副模样,莫名的就火大。
黎簇这几年是不是犯小人了啊,他就该带他去庙里拜一拜,怎么隔三差五的就往坑里一头栽呢。
上次栽进吴邪的坑里,一头冲进沙漠找人,结果好了最后失踪了。苏万跟个冤大头似的,在后面默默为兄弟收拾残局。
好不容易回来,带着一身伤,不好好养一养,还栽进了汪家人的大坑里,又不肯出来了。一而再、再而三,老是倒在相似的陷阱里面,就是学不会长教训。
但看着黎簇越来越难看的脸色,他赶紧又补上:“抓到的那批汪家人说,他们之前提前撤走了一批,说不定人就在里头呢。”
黎簇坐在轮椅里,沉默了半天,最后抬起头看着苏万:“我不信,你跟吴邪说让人过来接我,我要自己去找!”
苏万看着黎簇这半残的身体,焦急地将他又给按了回去,想摇一摇他这不争气的兄弟脑子里的水。
“黎簇你疯了吗,你不看看你现在什么情况!”
黎簇眼中带泪哽咽着看着苏万说:“我不相信,苏万你知道我在里面怎么撑下来的吗,没有她,我可能都活不下来。”
“苏万,帮帮我。”黎簇现在就像是被困住的囚徒。
从小到大的家庭经历,导致黎簇极度缺乏安全感,跟着吴邪走了这么一遭后,又让他对承诺这件事产生了执念。
缺乏的安全感、对承诺的执着、抵抗洗脑时自我锚点的锚定,这些东西在汪家时,又全部跟汪栀挂上了钩。
黎簇都说到这个地步,苏万气得在原地转了几圈,隔空捶了几拳,最后又气不过看了自己那不争气的兄弟一眼,一咬牙点头答应了。
“md,黎簇,我真的是欠了你的。”
这次参与计划的人都在爆炸后的废墟搜寻着,收队的哨声响起后,吴邪被王胖子硬拉着,最后一批撤出来。
衣服上全是灰,手上还紧攥着脱下的手套,刚从废墟里走出来,就接到黎簇过来的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