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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岁岁晚风 年年有你

烬风赴丞

湿冷的雾气常年笼罩训练基地,梧桐叶落尽,树枝光秃秃指向灰白的天空,走廊窗户灌进来的风刺骨寒凉。年末集训进入尾声,外务减少,不用频繁面对镜头和粉丝,基地的日子变得安静、缓慢,属于他们两个人的隐秘时光,也变得越来越多。

不用再刻意维持前后辈的疏离分寸。

白天集训时,穆祉丞会自然地帮王橹杰整理歪掉的衣领,纠正他舞蹈转身时细微的重心偏差;王橹杰会在穆祉丞练舞出汗时,提前拧好温水递过去,在所有人都起哄打闹的时候,安静站在他身侧,替他挡住拥挤的人群。

旁人眼里,只是前辈对后辈的照顾、师弟对师兄的依赖,寻常又温和,没人深究这份亲近里藏着的、独属于二人的深情。

只有他们自己知道,那些不经意的触碰、长久的对视、下意识的偏向,全是藏不住的爱意。

夜里熄灯后,基地宿舍安静下来。

四代宿舍熄灯更早,王橹杰常常会借着去茶水间接热水的理由,溜到三楼穆祉丞的宿舍。

穆祉丞的宿舍只有他一个人住,空间宽敞,暖光灯柔和,隔绝了走廊的阴冷。

少年会裹着宽松的厚卫衣,坐在穆祉丞的床边,两人共享一张暖毯,一起复盘白天的舞蹈视频,或是安静靠着,什么都不说。

有时候穆祉丞会翻出那个小小的铁盒子。

里面放着那张两年前的便利贴、深秋天台的信纸,还有这段时间王橹杰陆陆续续写下的短笺。有的写在便签纸上,有的写在练习稿的空白背面,字迹或工整或潦草,全是零碎又滚烫的心事。

“你写这么多,不怕被人发现吗?”穆祉丞指尖拨弄着盒中的纸片,轻声问道。

王橹杰靠在他肩头,呼出的热气温温热热,落在颈侧:“写的时候都藏在作业本夹层里,没人会翻。而且,写给你的东西,本来就只能给你一个人看。”

他向来胆小内敛,对外防备心极重,从不轻易展露情绪,却把所有柔软、赤诚、细碎的心动,全部打包送给了穆祉丞。

某个无风的冬日傍晚,集训提前结束,夕阳破开浓雾,把整片天空染成温柔的橘粉色。

基地的少年们结伴去食堂吃饭,两人刻意放慢脚步,落在队伍最后,绕路走上了顶楼天台。

冬日的天台比深秋更冷,风刮过围栏发出轻响,但落日的景色却格外治愈。远处的城市楼宇浸在霞光里,江面泛着金红的波光,整座山城温柔得不像话。

王橹杰从口袋里掏出一封崭新的信纸,纸张带着体温,被他攥得微微发皱。

“冬天的信。”他递给穆祉丞,耳尖在冷风里泛着浅红,“深秋那封是夜里写的,这封是日落时写的。”

穆祉丞接过,靠在围栏边缓缓展开。

字迹依旧清秀,比上一封更松弛、更温柔:

【丞哥:

冬天来了,风很冷,但我从来没有觉得冷过。

因为我知道,我永远可以走向你。

以前我总躲在人群角落,看着你照顾所有人,羡慕你温柔坦荡、被所有人喜欢。

现在我可以站在你身边,可以接住你的疲惫,可以在你克制隐忍的时候,告诉你不用逞强。

舞台上的相拥是演给观众的,天台的晚风是属于我们的。

我不需要全世界知道我喜欢你,只要你知道就够了。

四季更迭,风来风往,我永远是追随你的那簇烬火。

——橹杰】

穆祉丞看完,心口软软发烫。

他把这封信也放进铁盒,和之前的所有心意叠在一起,然后伸手拉住王橹杰冰凉的手,揣进自己温暖的卫衣口袋里。

“四季的信,我都收齐了。”穆祉丞低头看着交握的手,眼底盛满温柔,“春天我等你写,夏天也是,年年都是。”

王橹杰用力回握他,指尖紧紧扣住他的指缝。

冷风掠过天台,却吹不散掌心相贴的暖意,吹不散少年之间绵长的情愫。

他们就在霞光里静静站了很久。

聊以后合约到期后的小房子,聊窗边要种什么绿植,聊以后不用躲躲藏藏、明目张胆并肩走在街上的日子,聊未来无数个春夏秋冬。

没有急促的告白,没有激烈的拉扯,只有少年人独有的、绵长安稳的期许。

往后的日子平淡又温柔。

开春之后,训练照常,舞台依旧,他们依旧是镜头前得体的前后辈,是舞台上共生的双生星火。

可在无人看见的角落,他们牵手、相拥、交换心事,把朝夕相处的每一寸时光,都酿成独属于彼此的温柔。

两年深埋心底的隐忍暗恋,

无数次练习室的试探、心率手环的悸动、壁纸与信件的隐秘心意,

终于冲破了身份、镜头、舆论的桎梏,落进岁岁年年的朝夕里。

穆祉丞是穿透灰暗岁月的温柔天光,救赎了孤僻敏感的少年;

王橹杰是义无反顾奔赴神明的滚烫烬火,忠于光,追随光,最终与光共生。

烬风赴丞,心念至终。

晚风岁岁如期,而我年年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