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众口缄默，舆论倾覆向心安

楠郡顶罪的真实心念昭告三界之后，漫天流传千年的流言骤然沉寂。

天幕尚未开启下一段录像，天庭之内的风气已然悄然逆转。

往日云台回廊、仙馆别院随处可见的闲言碎语彻底销声匿迹。从前最爱扎堆闲谈、肆意嚼舌根的小仙与散仙，此刻全都闭口不言，行事处处谨慎。

曾经他们动辄聚在一起，诟病敖寸心骄纵偏执、执念缠身，将她想要恩断两清的抉择，歪曲成不肯放手的痴缠。如今真相摆在眼前，千年谣言被当众戳穿，再也无人敢随意妄议龙女是非。

仙神路上偶遇，都会心照不宣避开有关敖寸心、楠郡旧案、西海封禁的话题。偌大天庭少了往日喧嚣议论，处处透着一股微妙又压抑的拘束感。

天庭御花园回廊之中，两名素来热衷散播流言的值守小仙迎面走来。

四目相对的一瞬间，二人同时僵在原地，神色局促慌乱，满眼不自在。

往日相逢，开口便是嘲讽敖寸心痴恋无果、自作自受。可如今天道真相传遍六界，那些随口传出的闲话，全都成了打在自己脸上的笑话。

谁也不愿旧事重提，二人几乎同时转头，快步绕道避开对方，生怕言语交锋，落得当众难堪。

他们心虚躲闪的模样，被天幕完整捕捉，实时投放在苍穹之上，亿万生灵尽收眼底。

变化的不只是底层仙官，整个三界舆论已经彻底倾斜。

此前几乎所有仙神都笃定杨戬秉公执法，审判无可指摘，敖寸心是罪有应得。

可经历雷劫秘辛、楠郡本心两段真相曝光，无数中立仙神幡然醒悟，再回看当年的定案，只觉心底一片寒凉。

私下闲谈之间，再也听不到对杨戬铁面大义的称颂，取而代之的，全是对敖寸心的同情与惋惜。

众人终于看清前因后果：她舍弃半片龙元舍命相救，不求半点回报；为了结恩情主动顶罪，甘愿背负污名承受重罚，只求回归西海，重获自在。

这般坦荡赤诚之人，却背负千年骂名，被永久封禁深海。越来越多仙神暗自感慨，当年的判决太过严苛绝情，公私不分，白白辜负了一片真心。

夜色渐深，星河漫洒。

天蓬摆下一席酒宴，邀哪吒、梅山兄弟以及一众相熟仙神小聚。

席间推杯换盏，闲谈风月趣事，所有人却默契避开杨戬、敖寸心与楠郡旧案。

放在从前，宴席之上少不了对司法天神大义之举的夸赞，如今谁也不愿再提起。

众人心里清楚，所谓秉公断案的背后，是漠视救命之恩，曲解他人本心，严苛惩处无辜之人，再多吹捧只会沦为三界笑柄。

宴席气氛看似松弛，实则处处拘谨。

梅山兄弟端坐席间，神色复杂凝重，感受着周遭心照不宣的沉默，面对彻底反转的舆论，无言辩驳。

哪吒端着酒杯冷眼旁观，看着一众仙神谨小慎微的模样，将这场打脸闹剧尽收眼底，一言不发。

另一边，灌江口神殿清冷孤寂，与天庭宴席的热闹形成鲜明对比。

杨戬独自站在殿外栏杆边，抬眼望向悬于天际的天幕，遥遥听着三界传来的唏嘘与评判。

一句句同情敖寸心的感慨，一声声质疑自己绝情的议论，层层叠叠涌入耳畔，压得他心绪纷乱，满心躁郁无处宣泄。

坚持了千年的是非对错，固守已久的认知，在短短一日之内接连崩塌。

他早已习惯万民称颂，习惯三界认可自己的决断，从未料到有朝一日，普天之下皆是质疑。

他打心底抗拒这场舆论反转，不愿承认自己千年以来的误解、偏执与凉薄，不敢直面自己犯下的过错，以及亏欠敖寸心的滔天恩情。

夜风拂动素色衣袍，寒意浸透四肢，郁结烦闷萦绕心头，久久不散。

天幕镜头缓缓流转，将天庭众仙的缄默反思、小仙的心虚回避、杨戬独自郁结的模样一一记录，完整呈现在六界众生眼前。

纠缠万年的恩怨，是非公道已然明晰。

就在三界议论愈演愈烈之时，九天天幕骤然金光大盛，璀璨流光席卷整片苍穹，压下世间所有声响。

磅礴恢弘的鎏金大字缓缓浮现，响彻四海八荒！

亿万生灵瞬间屏息凝神，目光牢牢锁定天幕。

那个在杨戬想象之中，苦寒孤寂、日夜受刑的西海囚牢，最真实的模样，即将展露在所有人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