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着回来

战后第二天的蒙德城，空气里飘着烤面包和蒲公英酒的香气。

锦城躺在骑士团宿舍的床上，浑身像是被十头岩龙蜥踩过。肩膀的伤口已经被芭芭拉治好了，但肌肉的酸痛深入骨髓。他盯着天花板，感觉龙灾像是一场荒诞的梦——如果不是系统面板还在眼前飘着的话。

【主线任务完成：阻止龙灾】

【奖励发放：风元素亲和度+30，解锁技能「风压剑（初级）」】

【新主线开启：前往稻妻，寻找「永恒」的真相】

【备注：稻妻处于锁国状态，常规渠道无法入境，建议寻求「南十字船队」协助】

"南十字……北斗大姐头。"锦城揉了揉脸，"果然还得是那条路。"

敲门声响起，安柏的声音穿透门板："锦城！起床！猎鹿人聚餐，莎拉做了全席！"

"来了来了……"

锦城拖着酸痛的身体爬起来，套上那件已经洗得发白的粗布衣。塑料徽章在胸口晃了晃，被他用绳子系紧，塞进衣领里。

猎鹿人餐馆今天被包场了。

长桌上摆满了蒙德和璃月的混搭菜——蜜酱胡萝卜煎肉、蜜汁叉烧、蒙德土豆饼、琉璃袋包饭。琴团长难得没有穿制服，换了身便装，金色的长发披在肩上，看起来比平时年轻了好几岁。

"锦城先生，坐这里。"琴拍了拍身边的椅子。

锦城刚坐下，就感觉到一道视线从角落射来。魈坐在最靠窗的位置，面前摆着一盘晶莹剔透的杏仁豆腐。他穿着那身墨绿色的夜叉装束，在满屋子蒙德市民中格格不入，像是一只误入鸽群的鹰。

"我把魈大人硬拉来的。"锦城小声对琴说，"他本来要直接回璃月。"

"那位就是……传说中的仙人？"琴压低声音，目光里带着敬畏，"他看起来……比想象中年轻。"

"年纪大概是你的几十倍，但心理年龄可能还没安柏大。"

"我听到了。"魈的声音冷冷地飘过来。

锦城赶紧埋头扒饭。

凯亚和迪卢克坐在桌子另一端，两人中间隔着一瓶酒，但气氛已经不像从前那样剑拔弩张。凯亚正绘声绘色地讲述锦城在风龙废墟喊魈名字时的狼狈样，迪卢克虽然没笑，但嘴角线条明显柔和了许多。

"所以你就那么坐在地上，大喊'魈——'？"凯亚笑得拍桌子，"我的天，荣誉骑士，你的尊严呢？"

"尊严能当饭吃吗？"锦城翻了个白眼，"能救命就行。"

"说得对。"一个轻快的声音从窗外传来。

众人转头，看见温迪坐在窗台上，怀里抱着琴，两条腿晃啊晃。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的，手里还拎着一袋苹果。

"卖唱的！"锦城招手，"进来喝两杯？"

"不了，我待会还要演出。"温迪跳下来，把苹果扔给锦城一个，翠绿色的眼睛扫过全场，在魈身上停留了一瞬，"哟，降魔大圣也在？稀客稀客。"

魈抬眼看了他一眼，没说话，只是微微点头。两位神明（或者说，一位神明和一位仙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了一秒，然后各自移开，像是达成了某种无声的默契。

温迪走到锦城身边，俯下身，用只有他能听见的声音说："稻妻的锁国令最近收紧了，天领奉行在海上设了重重关卡。你想去的话，得找'那位'船长。"

"北斗？"

"嗯。她明天正午离港，去璃月接一批货，然后绕道暗之外海去稻妻。"温迪眨眨眼，"我已经帮你打过招呼了，报我的名字……呃，报'温迪'就行，别报'巴巴托斯'，她不信神。"

锦城挑眉："你什么时候认识北斗的？"

"上次她路过蒙德，我给她弹了一首曲子，她赏了我三瓶酒。"温迪得意地晃了晃脑袋，"总之，机会只有一次，错过等半个月。"

"谢了。"

"不客气。"温迪拍拍他的肩膀，转身朝门口走去，绿色的披风在身后扬起，"对了，荣誉骑士——"

他在门口停下，回头露出一个狡黠的笑容：

"——稻妻的雷神，脾气可比我差多了。记得客气点，别动不动就喊人名字，那边不兴这套。"

说完，他推门而出，只留下一串轻快的琴声。

风起地的巨树下，风比城里大得多。

魈站在树荫边缘，和璞鸢靠在树干上，目光落在远处起伏的山峦。锦城提着一个小食盒走过来，里面装着莎拉打包的杏仁豆腐，还有一瓶迪卢克送的苹果酒。

"要走了？"锦城把食盒递过去。

"璃月有魔物异动，不能久离。"魈接过食盒，却没有打开，"你要去稻妻。"

"嗯，温迪说那边可能有关于'世界之外'的线索。"锦城靠在树干上

魈沉默了很久。风起地的蒲公英在他们身边飞舞，有几片落在了他的肩头。

"稻妻的雷神……"魈忽然开口，"追求永恒，排斥变数。你这样的'降临者'，在她眼里可能比魔物更危险。"

"我知道。"

"她的刀很快。"

"我知道。"

"你可能会死。"

"我知道。"锦城笑了笑，转过头看他，"所以我这不是来跟你道别了吗？万一真死了，总得让人知道我的遗言是'杏仁豆腐管够'。"

魈皱起眉头。他不喜欢这个玩笑。

他从怀里取出一样东西——一片墨绿色的、像是羽毛又像是鳞片的物件，表面流动着淡淡的青光。他把这东西塞进锦城手里，力道很重，像是怕他不收。

"这是……"

"我的仙力凝聚物。"魈移开目光，声音低沉，"在稻妻如果遇到无法解决的危机，捏碎它。无论多远，我都会来。"

锦城低头看着那片羽毛，感觉胸口有些发闷。

"你不是说过，'如遇劫难，便呼我名'吗？"他轻声说，"现在连名字都不用喊了？"

"你喊得太难听。"魈面无表情，"而且稻妻离璃月太远，风声传不到。用这个，更快。"

锦城笑出了声。他把羽毛贴身收好，认真地点头："知道了。我一定活着回来，回来给你送豆腐。"

"……活着回来。"魈重复了一遍，声音轻得像是在对自己说。

他提起和璞鸢，身影在风中淡去，只留下那个空了的食盒，和一片在草地上缓缓旋转的蒲公英。

璃月港的码头，正午的阳光毒辣。

死兆星号像一头黑色的巨兽停泊在海面上，船帆上绣着南十字的徽记。锦城站在栈桥上，背着简单的行囊，手里攥着温迪给的字条。

身后传来脚步声。他回头，看见凯亚和迪卢克并肩走来。两人穿着便装，没有带武器，看起来只是来送行的。

"哟，荣誉骑士。"凯亚扔给他一个小包袱，"璃月港到稻妻的海图，我托总务司的朋友画的，标注了天领奉行的巡逻路线。虽然可能没什么用，但总比瞎撞强。"

迪卢克则递过来一瓶酒——晨曦酒庄的珍藏，标签上写着"火之意志"。

"到了稻妻，如果冷，就喝一口。"迪卢克的声音依然平淡，"但别在战斗前喝，会误事。"

锦城接过酒，感觉眼眶有点发热。他想起一个月前，这两个人还一个想把他烧成灰，一个把他当情报工具。现在居然来码头送行了。

"你们俩……"他吸了吸鼻子，"不吵了？"

"吵还是会吵的。"凯亚耸耸肩，"但吵完一起喝酒，比吵完拔剑有意思。"

迪卢克没说话，只是伸出手，在锦城肩上按了一下。那力道不重，却带着某种沉甸甸的分量。

"别死了。"他说。

这是今天第二次听到这句话。锦城忽然觉得，这大概是提瓦特最动人的告别。

"放心。"他笑着挥挥手，转身朝死兆星号走去，"等我回来，请你们吃稻妻的特产！听说那边的'三彩团子'甜得很！"

栈桥在脚下吱呀作响。死兆星号的甲板上，一个戴着眼罩、披着红色披风的高大女人正叉腰看着他，嘴角咧出一个豪爽的笑。

"你就是温迪小哥介绍的那个'麻烦精'？"北斗的声音洪亮得像打雷，"上来吧！我北斗的船，不载孬种！"

锦城踏上甲板，回头望去。璃月港的群山在阳光下苍翠欲滴，蒙德的方向隐约能看见风车的轮廓。两个世界，两段羁绊，此刻都被他抛在身后。

前方是茫茫大海，是雷暴笼罩的锁国之境，是未知的"永恒"与新的挑战。

"起航——！"北斗的大吼震耳欲聋。

船帆升起，锚链哗啦作响。死兆星号缓缓驶离港口，将璃月港的喧嚣抛在身后。锦城站在船头，海风吹得他睁不开眼，但他没有回头。

系统面板在视野边缘闪烁：

【前往稻妻（0/1）】

【当前位置：璃月近海】

【预计抵达时间：七日】

"稻妻……"锦城握紧胸口的塑料徽章，喃喃自语，"雷神，眼狩令，永恒……"

他忽然想起温迪的话，咧嘴一笑：

"——来吧，让我看看你这个'宅女'，到底有多难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