零点短信

搬进梧桐小区3栋101的第三晚，手机在零点整准时震动。

不是骚扰电话，是一条来自快递驿站的官方短信：【梧桐驿站】您的包裹存放1号快递柜，取件码7241，24小时内取件。

我揉着眼睛爬起来，楼道声控灯忽明忽暗，深秋冷风从单元门缝隙钻进来，刮得后颈发凉。小区老旧，住户大多是老人，晚上八九点就全楼熄灯，整条走廊静得只剩我的脚步声。

小区快递柜就在单元楼门口，铁皮柜蒙着一层薄灰，1号柜门轻轻一拉就开。

里面没有快递盒，只躺着一只米白色针织女士手套，指尖沾着一点洗不掉的暗红污渍。

我皱眉把手套扔回柜子，锁好柜门回屋。只当是驿站系统出错，发错了取件码，没放在心上。

第四晚，零点，短信准时抵达，取件码3905。

1号柜依旧躺着同款白手套。

第五天、第六天，日复一日，分秒不差。取件码每次更换，柜子里永远只有那一只手套，款式、污渍一模一样。

我找到驿站老板娘，一个五十多岁的中年女人，听完我的话脸色瞬间发白，连连摆手：“不可能！1号储物柜半年前就停用锁死了，里面堆满废弃纸箱，我从没往里面放过包裹。”

她拿出后台记录给我看，系统里没有任何给我的投递记录，更不存在7241、3905这类取件码。

我跑去物业调监控，保安室大爷调出单元门口录像。

录像清晰拍到我每晚零点下楼开柜子，但诡异的是：每晚十一点五十到零点零五分，快递柜区域画面会凭空黑屏五分钟。黑屏结束后，柜子里就多出那只手套。

“线路老化，老小区监控总出故障。”大爷敷衍一句，催促我赶紧离开。

走出保安室，我后背全是冷汗。

我独居，无亲友住在这片小区，从没网购过女士手套，更不可能有人半夜偷偷放东西进锁死的废弃柜子。

当晚，我不敢等零点，十一点半就搬小板凳守在快递柜旁，手机录像全程开启。

十一点五十九分，手机信号突然中断，屏幕雪花一片，耳边响起轻微的布料摩擦声。

等信号恢复，零点零二分，1号柜门虚掩，那只白手套静静躺在柜底。

录像里黑屏的五分钟，什么都没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