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相拥,晨光透过窗帘缝隙浅浅落进卧室。
王橹杰是被身侧细碎的动静轻轻吵醒的。
他陷在柔软的被褥里,四肢都被温热的体温包裹,左右前后全是人,密密麻麻的依赖感压得他连翻身都做不到。
昨晚挤在一起入睡的七个人,醒得比他更早。
没人说话,所有人都在安静看着他。
昏暗柔光里,六双、七双眼睛,专注、虔诚,又带着近乎疯狂的贪恋,牢牢锁在他熟睡的侧脸上。
等他睫毛轻轻颤了颤,张桂源才缓缓收回眼底的偏执,指尖极轻地拂开他额前的碎发,温柔得不像话:“醒了?”
王橹杰刚睡醒,嗓音带着一点沙哑的软糯,轻轻“嗯”了一声。
就是这一声轻哼,让围在床边的少年们心底瞬间软得一塌糊涂,可随之而来的,是更深的占有欲。
他们太贪恋他这份干净、温顺、毫无防备的模样。
也正因如此,他们才半点风险都不敢冒。
早餐是集体下楼吃的食堂,训练基地的食堂人声嘈杂,各个梯队的练习生聚在一起吃饭、闲聊、打闹。
一行人刚进门,所有人的目光下意识聚焦过来。
不是看他们七个人,是看被稳稳护在最中间的王橹杰。
队内的氛围太明显了。
永远被围在中心、永远被优先照顾、永远被七个人寸步不离护着,谁都看得出来,王橹杰是这七个人心尖上独一无二的例外。
有人好奇、有人羡慕、有人隐晦打量。
可仅仅是几眼观望,就让七个少年瞬间草木皆兵。
杨博文下意识收紧挽着王橹杰胳膊的手,微微贴近他,压低声音:“好多人在看你。”
“随便看就好了。”王橹杰无奈失笑,早就习惯了这种过度紧张,“又不会少块肉。”
“不行。”陈浚铭立刻仰头反驳,眼底认真又执拗,“他们看你,我不舒服。”
官俊臣走在最外侧,目光冷冽扫过四周,但凡视线在王橹杰身上停留超过两秒的人,都会被他不动声色地回视震慑。
短短几秒,周遭看热闹的目光尽数收敛,没人敢再随意打量。
张函瑞端来早餐,餐盘里的鸡蛋已经剥好,牛奶温度刚好,面包是松软的奶味款,全是王橹杰爱吃的口味。
不用他开口,不用他动手。
他的早餐永远有人提前备好、挑好、处理好。
陈奕恒坐在对面,把他不爱吃的青菜全部挑到自己盘里,动作熟练自然:“只吃你喜欢的,剩下的我们来。”
左奇函把切块的水果推到他面前,眼神一瞬不瞬盯着他,只要他少吃一口,就会微微蹙眉,安静地盯着他吃完。
七个人,分工明确,把他照顾得无微不至。
温柔、细致、体贴,挑不出半点毛病。
可这份极致的宠溺,是建立在彻底隔绝所有外人的基础上。
几人刚坐下没多久,同队一个中性风的男生端着餐盘犹豫半天,还是走了过来。
对方性格开朗,平时和大家关系不算差,只是单纯想凑过来一起坐。
“你们这边还有位置吗?一起坐呗。”
男生话音刚落,原本还算轻松的餐桌氛围,瞬间冻结。
没有发火,没有呵斥。
但七个人身上那股淡淡的压迫感,瞬间铺散开。
张桂源脸上的笑意淡了,抬眸看向来人,语气礼貌却带着极致的疏离:“不好意思,位置满了。”
明明旁边还空着一大截长椅。
男生僵在原地,尴尬地捏着餐盘边缘,勉强笑了笑:“我、我不占位置的,挤一挤就好。”
“不用了。”杨博文抬眼,眼底没半点温度,“我们习惯几个人坐。”
逐客的意思,直白得不能再直白。
王橹杰微微皱眉,轻声开口:“有空位的,坐吧。”
他只是觉得没必要这么不给人面子,大家都是一起训练的队友,太过排挤只会让人难堪。
可就是这一句话,让七个少年的心瞬间揪紧。
眼底瞬间涌上委屈、不安、酸涩。
男生立刻顺势坐下,松了口气,刚想转头和王橹杰聊两句今早的声乐训练内容。
下一秒,全方位的无声针对骤然降临。
没人理他。
全程没人和他说一句话。
陈奕恒、官俊臣、左奇函默契地把餐桌围成一圈,牢牢挡住他看向王橹杰的视线;张桂源刻意侧身,完全阻隔两人之间的距离;陈思罕和张函瑞一左一右贴着王橹杰,全程只和他说话,不给旁人半点插话机会。
陈浚铭干脆直接靠在王橹杰肩上,软软开口:“橹橹,等会儿训练完陪我练舞好不好?我那个动作总做不好。”
所有人都在用自己的方式,疯狂霸占王橹杰的注意力。
男生坐在旁边格格不入,像个多余的外人,尴尬得手足无措。
他终于反应过来。
他们排斥的不是别人,只是所有试图靠近王橹杰的人。
无论男女、无论熟不熟、无论有无恶意。
只要靠近,就是侵犯。
王橹杰察觉到身边骤然变冷的氛围,也感受到身边几人压抑的低情绪。
他无奈叹气,轻声对旁边的男生道:“你别介意,他们就这样。”
他本是解围的一句话。
落在七人耳朵里,却像是他在偏袒外人、责怪他们小气。
吃完早餐起身离开,男生几乎是立刻如释重负地走了。
一出食堂,杨博文瞬间垮下脸,眼眶泛红,拉住王橹杰的手腕小声问:
“橹橹刚刚为什么帮他说话?你是不是觉得我们太过分了?”
“我们只是不想别人凑在你旁边,有错吗?”
少年的委屈扑面而来。
张桂源停下脚步,转头看着王橹杰,眼底温柔褪去,只剩下沉沉的执念:“橹橹,你总心软。可你每一次心软,都是在给别人靠近你的机会。”
“我们真的很怕。”
官俊臣语气低沉:“怕你太温柔,被别人骗,被别人抢走。”
陈思罕轻轻开口:“我们只能用这种笨办法,把所有人隔开,才能安心。”
王橹杰站在原地,看着围着自己、满眼不安的七个人,心口又闷又软。
他知道,他们的偏执源于极度的不安。
他们拥有他,却永远无法彻底安心。
草木皆兵,风声皆敌。
全世界所有靠近他的人,在他们眼里,全是觊觎者。
王橹杰抬手,轻轻拍了拍杨博文的头顶,轻声妥协:“我没有怪你们。以后,我不随便让别人靠近了。”
话音落下,七个少年眼底瞬间亮起光亮。
所有的不安、酸涩、委屈,瞬间被抚平。
他们立刻恢复往日温顺黏人的模样,重新围拢上来,牢牢贴着他的身侧。
阳光落在八个人身上,影子交叠纠缠,密不透风。
他们亲手为自己、为王橹杰筑起了一座闭环的牢笼。
圈内,是极致温柔、极致宠溺的独宠。
圈外,是寸草不生、绝不姑息的隔绝。
王橹杰看着身边满眼是他的少年们,轻轻闭上眼。
他好像,真的再也走不出这片只属于他们的闭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