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里的苛待已经压得人喘不过气,校园里的排挤与欺辱更是变本加厉,张浩利用同班便利随时随地刁难我,张雅拉拢低年级女生结成小团体,日日围堵教学楼走廊散播谣言,整个校园之内,没有一人愿意与我亲近,我永远孤身一人。
这天上午数学课,老师在黑板书写复杂导数大题,我握着半截捡来的铅笔,认真抄写解题步骤,后桌的张浩突然伸出金属圆规,狠狠戳在我的后腰。尖锐的痛感直冲头顶,我闷哼一声,下意识往前一颤,笔尖划出长长的黑痕,整张演算纸彻底作废。
“你干什么?” 我回头看向张浩,眼底压抑着连日积攒的委屈。
“坐我前面挡视线,戳你一下怎么了?” 张浩吊儿郎当地转着崭新钢笔,身边几个跟班跟着哄笑,“山里出来的土包子,碰一下都受不住,心理素质这么差还来读书。”
前排同学闻声纷纷回头看热闹,低声窃笑,没有人愿意站出来为我说一句公道话。张浩早已提前跟班里男生打过招呼,谁若是与我交好,便会一同遭到排挤。
讲台上的数学老师听见后方吵闹,皱眉停下板书:“后排两位同学,上课保持安静,不要交头接耳扰乱课堂。”
张浩立刻摆出一副无辜模样,举手大声辩解:“老师,是林晚无故回头瞪我,我只是提醒她专心听课,反倒怪罪我。”
老师不了解我们家中错综复杂的矛盾,只淡淡看向我:“林晚,上课专心听讲,不要分心与同学起争执。”
百口莫辩,我只能转回头,拿出仅剩的一张废纸,重新演算题目,后腰被圆规戳出来的红印隐隐作痛,心底委屈无处诉说。
下课铃一响,老师刚走出教室,张浩立刻上前一把抢走我桌上那半截铅笔,随手扔在地面,抬脚狠狠碾断。
“破烂铅笔也好意思拿出来写字,丢我们整个年级的脸面。”
我蹲下身,想要捡起断成两截的铅笔,张浩直接伸出脚挡住我的手:“不准捡,破烂东西就该扔进垃圾桶,想要写字,跪下求我,我可以施舍你一支闲置的旧笔。”
周围跟班围拢过来,一同起哄嘲笑,刺耳的笑声包裹着我,羞耻感席卷全身。我攥紧拳头,死死忍住眼眶里打转的泪水,不再向他讨要,默默站起身,打算午休去小卖部捡拾别人丢弃的断笔勉强使用。
张浩见我不肯低头求饶,愈发嚣张,伸手一把扯过我桌洞里所有旧课本,哗啦啦全部倒在地面,用脚来回踩踏书页。
“破烂书留着有什么用,不如全部撕毁,省得你天天带着丢人现眼。”
书页沾满泥土褶皱破损,那是我唯一一套课本,没有多余钱财重新购置。我慌忙扑过去护住书本,趴在地上一点点捡拾散落的纸张,肩膀微微发抖。
午休时分,全班同学结伴去往食堂,人人手里握着零花钱,购买荤素套餐、奶茶小吃,唯独我身无分文,躲在教学楼顶楼楼梯间啃干窝头。张浩带着几个男生找到顶楼,一脚踹在我身侧墙壁。
“躲在这里偷懒偷吃,下午全班卫生全部交给你,我们要去操场打球。”
“今天不是我的值日。” 我小声反驳。
“我说你是你就是,寄住在我家吃白饭,多干活报答我们是理所应当。” 张浩伸手一把夺过我手里的窝头,扔在地上碾碎,“这种粗粮难以下咽,以后别带到学校,丢我的脸面。”
看着满地碎屑,我再也压抑不住泪水,却不敢与他争执,一旦闹到老师那里,回家等待我的只会是苏梅不分青红皂白的一顿训斥。张浩见我落泪,得意地招呼同伴扬长而去,留下我独自守着满地狼藉。
下午自习课,张浩依旧不肯安分,偷偷将我的课桌往过道中间推,路过的同学时不时撞到桌角,所有人都下意识避开,仿佛我的课桌沾染晦气。
放学铃声响起,我收拾好破损的书本,独自走出教室,校门口苏梅骑着电动车等候,张浩、张雅一左一右凑上前,争先恐后分享学校里好玩的事,绝口不提课间欺负我的事。
等到我坐上电动车后座,张浩才故意抬高音量向苏梅颠倒黑白:“妈,今天上课林晚无故跟我争吵,还瞪我,要不是老师拦着,她还要动手推我。”
苏梅闻言,立刻回头狠狠瞪我一眼,语气严厉训斥:“你怎么回事?张浩是你弟弟,年纪比你小,你不知道谦让?在学校还敢吵架惹事,回家今晚晚饭不用吃,全屋地板拖三遍反省。”
“不是我先挑事,是他踩坏我的课本、折断我的铅笔……” 我急忙解释。
“还敢狡辩?” 苏梅直接打断我的话,“张浩从来不会撒谎,肯定是你性格孤僻惹人厌烦,才会闹矛盾。以后在学校安分守己,少跟弟弟起冲突,不然就不用再来上学,在家整日干活。”
张雅在一旁添油加醋:“没错,今天我亲眼看见她凶哥哥,半点做姐姐的样子都没有。”
张大山坐在家里等候我们放学,听完姐弟二人颠倒黑白的控诉,假意叹了口气看向我:“晚晚,就算心里委屈,也不该跟弟弟争执,以后多忍让,要是缺文具私下跟我说,不用在学校闹得难堪。”
我清楚他又是借着文具的由头制造单独接近我的机会,全程沉默低头,不再做任何辩解。多说多错,求助只会换来更深的羞辱,我再也不会把心底的恐惧告诉任何人。
往后的校园日子,张浩的霸凌日复一日,抢夺文具、毁坏书本、散播谣言、当众羞辱成了常态,我无处求助,只能默默承受,把所有痛苦全部转化为刷题的动力,只盼着两年后高考,彻底逃离这座压抑的小镇,逃离这一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