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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3 章 阁楼囚室,苛待开端

风雨尽散,烟火岁岁安

第二日天还未亮,窗外天边刚泛起浅白,我就被楼下苏梅的呼喊声吵醒。阁楼隔音极差,她的声音清晰地钻进来,尖锐刺耳。

“林晚,赶紧起床!下楼生火煮粥,家里人七点要吃饭,耽误上学我饶不了你!”

我猛地从床上坐起,浑身酸痛,昨夜闷热难眠,几乎一夜没有合眼。简单揉了揉酸涩的眼睛,穿上那件洗得发白的旧布衣,踩着吱呀作响的木楼梯下楼。

走进厨房,灶台冰冷,米桶里只剩下少量糙米,苏梅早已坐在客厅化妆,看见我进来,头也不抬吩咐:“煮粥多放些水,稀薄一点就行,白面馒头留给张浩张雅,你自己喝粥配咸菜。”

我点点头,蹲在灶台前引火,柴火浓烟呛得我不停咳嗽。锅里的粥慢慢沸腾,我时不时搅拌,防止粘锅。没过多久,张大山打着哈欠走进厨房,身上只穿单薄背心,眼神直勾勾落在我身上。

“起这么早干活,真是个勤快姑娘。” 他走到我身侧,故意往我身边挤,狭小的灶台空间根本无处躲闪,“阁楼夜里热不热?需要我给你搬一台小风扇上去吗?”

“不用麻烦您,我能忍。” 我侧过身子,尽量避开他的视线,手里不停搅动锅里的粥。

张大山丝毫没有离开的意思,靠在灶台边缘闲聊:“你妈平日里心思全放在一双儿女身上,对你难免疏忽,你要是有什么缺的少的,私下跟我说,我偷偷给你置办,不用跟他们争抢。”

这番话听得我心底发慌,我清楚他没安好心,只能敷衍应答:“我什么都不缺,谢谢您,我好好干活就够了。”

“跟我客气什么。” 张大山伸手,假意想要摸我的头发,我猛地后退一步,撞到身后铁锅,哐当一声巨响。

苏梅听见动静快步走进厨房,皱起眉头厉声呵斥:“干什么毛毛躁躁?铁锅摔坏不用花钱买吗?林晚你能不能安分一点?”

“是我不小心。” 我低头认错,不敢解释方才发生的事,若是如实告知苏梅,依照昨日她偏袒继父的模样,只会反过来指责我挑拨离间。

张大山反倒装出和善模样,打圆场:“不怪她,是我靠太近吓到孩子了,下次我注意。”

苏梅没有多想,转头拿出蒸笼里蓬松雪白的白面馒头,全部装进餐盘,端到客厅桌上,留给我的只有一碗稀薄见底的糙米粥和一小碟干硬咸菜。

张浩、张雅睡眼惺忪走下楼,看见桌上丰盛早饭,自顾自拿起牛奶、面包、鸡蛋,完全无视站在厨房角落喝粥的我。

“妈,今天上学我想要新笔记本。” 张雅咬着面包撒娇。 “没问题,放学路过文具店给你买,想要什么样的都行。” 苏梅温柔抚摸她的头发。 “我想要新款篮球鞋,班里同学都穿。张浩开口提要求。 “月底发工资就给你买,不差这点钱。” 张大山拍了拍儿子肩膀,满脸宠溺。

母女、父子间温情脉脉,没有人回头看我一眼,仿佛我只是厨房里一件无关紧要的杂物。

吃完早饭,张浩、张雅背着崭新书包出门上学,苏梅收拾打扮一番,出门去镇上打零工,家中只剩下我和张大山两个人。

一整个白天,张大山都刻意待在家中,借口休息,不停制造和我独处的机会。我打扫客厅,他坐在沙发上盯着我;我清洗衣物,他站在院子角落观望;我清理鸡圈,他慢悠悠跟过来搭话,言语间全是轻浮试探。

我不敢单独和他待在同一个空间,只要他靠近,我就立刻找借口上楼阁楼,锁上房门躲起来。阁楼门锁老旧,只能轻轻扣住,根本锁不牢,我只能搬沉重木箱抵住房门,稍稍增添一点安全感。

临近傍晚,苏梅、两个孩子一同回家,张大山瞬间换了一副正经老实的模样,再也没有半分轻浮举止,主动上前接过苏梅手里的袋子,夸赞张浩考试进步,给张雅拿出新买的笔记本,完美扮演顾家丈夫、慈祥爸爸。

晚饭照旧,大块鱼肉全部分给继弟妹,我只能啃咸菜配剩米饭。席间张雅举着崭新笔记本,故意在我眼前晃来晃去。

“你看,我妈特意给我买的卡通笔记本,纸张顺滑,不像有些人,连最便宜的练习本都买不起。”

张浩跟着附和:“山里来的穷丫头,见过什么好文具,能有书读就该知足了。”

苏梅坐在一旁,不阻止兄妹二人嘲讽我,反倒淡淡开口:“晚晚,想要新本子,就多干点活,表现好我或许能考虑给你买最便宜的草稿本。”

我握着冰凉的筷子,沉默不语,所有委屈全部压在心底。

晚饭结束,依旧是我包揽全部家务,洗碗、拖地、洗衣、喂鸡,忙到天色彻底漆黑,才能拖着疲惫身躯回到阁楼。推开房门,闷热潮湿的霉味扑面而来,狭小房间没有风扇,汗水浸透单薄衣衫,浑身黏腻难受。

我靠在抵门的木箱上,透过阁楼缝隙看向楼下明亮温暖的客厅,一家四口围坐看电视,欢声笑语不断。

同样一栋小楼,两层天地,两种人生。楼下是阖家温暖,楼上是我的囚笼。继父猥琐觊觎,妈妈偏心冷漠,继弟妹肆意欺凌,这座借来的容身之所,从来不是避难所,是折磨我的炼狱。

我躺上硬邦邦的小床,望着漆黑的屋顶,一遍遍在心底默念,再熬两年,等高考结束,我一定要逃离这里,再也不回头。

(本章字数 203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