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行径实在太过恶劣和张扬,瞬间就镇住了不少人。
穿马褂的男人把钢筋从中年人胸口拔出来。
血顺着钢筋流到地上
他低头看了一眼,从马褂内兜里掏出一块灰褐色的手帕,仔仔细细地把钢筋擦干净,连螺纹缝里的血丝都剔了出来。
擦完把帕子往尸体脸上一丢,恰好盖住了中年男人那双没合上的眼睛。
"这一届的规矩不太一样啊。”
他开口了。
声音不大,但佛堂的结构拢音,每个字都清清楚楚地送到所有人耳朵里
“进门的时候白菩萨说了,时间结束,少一盏亮的所有人都得死。换句话说,我们这里所有人都要一起点灯,不然只要一个不出力,大家都得一起完蛋。”
他笑了笑,笑意没进到眼睛里,只停在嘴角那道细长的旧疤上。
“至于我为什么还要杀人,那是为了杀鸡儆猴!”
“这届不是比谁凶狠,是比大家齐心协力的程度。你们要是继续割自己想点这不对劲的灯,我不拦着。但丑话说前头,谁要敢吹别人的灯,我有机会就第一个弄死他。谁敢杀已经点了灯的人,我也照样弄死他。这两件事都是在断所有人的活路。我这个人很好说话,唯独不跟死人讲道理。”
没人应声。
林野把刚才这一幕拆解了一遍。
这人出手并非冲动
中年人点灯的瞬间,他就感觉有点头皮发麻,可看了四周和屋顶却没有任何的不对劲,他潜意识的觉得有问题
“这人是个练家子。”老周在他耳边说着悄悄话。
他目光一直钉在马褂男人身
“你看他刚才侧身那一下,中年人扑过去的时候,他往左前侧滑了半步。右脚跟先着地,膝盖微屈,重心从头到尾没晃。这是正经练过桩功的。”
林野点头。
他当然看出来了。
他父亲教过他站桩,虽然只学了皮毛,但看门道的眼力还在。
这人的功夫不是散打也不是拳击那种武技,更像是老派的通臂或者八极
发力短促刚猛,动作幅度极小。
刚才那个侧踢,他上半身几乎没动
全凭腰胯拧转把力甩出去,踢完之后落地无声。
马褂男人说完转身走到佛堂西南角那尊持剑天王像脚下,盘腿坐了下来。
背靠天王像,左右两翼各有三排灯台,正前方是焚化炉,视野开阔,没有任何遮挡。
他坐下来之后从马褂另一个内兜里掏出一个小水壶,拧开盖子抿了一口,然后就闭上眼睛。
佛堂里紧绷的空气稍稍松了一点。
刀疤脸王山河蹲在佛堂东侧
“那人你怎么看?”王山河忌惮的看着那个马褂男人。
陈默缓缓摇头:“不认识,我们打听的上一届试炼留下来的那批人里,也没有符合他这样的,应该是其他地方的人。”
王山河从地上捡起一颗石子,在石板上画了个圈,又在圈里画了几个点,他在画佛堂的布局。
“嘶!妈的这人有点东西啊”王山河把图抹掉“绝不能跟他正面冲突。”
瘦高个在旁边插嘴:“那咱们就绕开他呗。佛堂这么大,他一个人也守不了所有地方。”
王山河沉默了片刻,然后站起来。
“走,去找那个姓林的”
......
“林兄弟,刚才那个穿马褂的,你怎么看?”
“不好对付。”林野说。
“啧,这不废话吗。我是问,你觉得他到底想干嘛?现在大家都不敢第一个点灯”
林野思索片刻。
“他应该在等什么时机。”林野的目光扫过佛堂里一张张脸
王山河看了他一眼。
“你跟我想到一块去了。这狗东西他估计是想控制这里的局面,本来想着守好自己的灯就行现,谁曾想规则居然变了”
就在这时,佛堂正中央传来一个声音。
“诸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