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欢迎进入，婆娑城

原因是太安静了

一点声音没有！

他很清楚，闽江永远有浪拍岸的闷响，或时不时有风吹芦苇的沙沙声。

但这里没有。没有风声，没有虫鸣，没有半点活物的动静。

他撑着地面坐起来，第一反应摸裤兜：

弹簧刀、打火机、半盒皱巴巴的红塔山、内层口袋的三千块现金，都在。

可不对劲的是

他的衣服是干的！

连头发都是干的！

刚才灌进肺里的江水、刺骨的寒意，像一场梦一样没有发生！

“这地方.....难道是玩绑架？” 他皱了皱眉，心里先打了个突。

法治社会搞这一套，还装神弄鬼弄干衣服，手笔不小。

下一瞬，火辣辣的痛感从手上袭来

他撸起袖口。

看向了左手手腕内侧

这一看，差点没吓死

手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个墨色的佛头烙印！深深嵌在皮肉里。

佛头下方，浮着个淡灰色的数字：0。

刚才落水时在船舷上磕的口子没了，冻疮的红肿也消了......

只有这个烙印，是新有的。

他用指甲狠狠刮了一下。

“嘶！嗷嗷嗷嗷疼死我了~”

钻心的疼立刻爆发出来，疼的他上窜下跳

等平复后林野抬眼打量四周。

这是一条窄巷子，两边是灰砖砌的旧房子

墙皮大片剥落，露出底下发黑的墙体。

墙上残留着褪色的佛绘没一尊是完整的

所有佛首的脸都被人凿掉了，断面发白，只剩光秃秃的轮廓，和一双双空洞的眼窝，齐刷刷对着巷中央。

天空是均匀的昏黄色

没有太阳，没有云，也辨不出时辰。

而且这也绝不是闽江附近任何一个他知道的地方。

“我应该是真到地府了吧？”他有些心虚

就在这时，巷子里飘来嗡嗡的声响。

这道声音并不是不是从某个方向传来的

是从四面八方同时渗进来的。像无数人凑在一起低声碎语

反反复复只有一个调子，压得极低，听不清字，让他听了只觉得胸口发闷。

突然，诵经声拧成了一股。

无数细碎的声音叠在一起，捋成一个冰冷的女声。

每说一个字，手腕的烙印就烫一下。

“凡夫级试炼者，林野，编号七四九。”

“欢迎进入，婆娑城。”

“当前区域：第一区，生苦域。”

“新手任务：十二时辰内，抵达生苦域城门登记点。”

“逾期，业火焚身。”

声音落下的瞬间，灼痛感骤然消失。

林野松了口气，疼痛让他清醒了许多

他复盘了先如今自己的境地，得出一个结论

他绝对是被绑架了！

“法治社会还敢绑人，要是想装神弄鬼吓唬我，他们找错人了！”

站在原地缓了几分钟后，他开始有动作

他知道自己慌没用，得先活着找机会，什么破口大骂威胁的

那是缺心眼才会干的事情

你都大骂威胁人家了

人家能放你走吗？

他将弹簧刀啪地弹开

攥紧刀柄，贴着墙根，慢慢往巷口挪。

巷子不长，百十米的样子。

越往前走，铁锈味越重，檀香反而淡了。

墙面上的佛绘也越来越扭曲，到最后，残存的佛身轮廓已经彻底变了形

衣纹翻卷像利爪，看着说不出的违和。

走到巷口，林野脚步顿住了。

外面是条更宽的空街，街对面的墙根下，站着个人。

个子不高，穿一身灰布短衫，脸上扣着张青灰色的石面具

刻的是罗汉像，眉眼凸起，眼窝是两个深不见底的黑洞。

林野屏住了呼吸。

他站在原地数了五秒。

那人甚至没有任何动静。

依旧纹丝不动

是尊蜡像？

可哪有把罗汉像随随便便立在墙根下的？

他贴着墙，脚步放得极轻

往侧边挪了半步，想绕开。

脚尖落地的瞬间。

对面那尊“石像”，脑袋以一个极其缓慢、极其僵硬的角度，歪了过来。

空落落的眼窝

精准地对准了他的方向。

林野瞬间泛起一层凉意。

他们之间有三十步的距离。

可那一瞬间，他有种极其强烈的错觉

那双黑洞洞的眼窝，已经贴在了他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