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灯火题海，共赴中考

秋风吹落一地黄叶，育华中学整条香樟林荫道染上萧瑟的秋意。升入初三，教室里的氛围骤然紧绷，后墙鲜红的倒计时数字一天天缩减，成堆的试卷、漫天的复习提纲，填满了少年少女所有课余时光。

沈砚辞与温叙晚依旧是靠窗同桌，课桌之间堆满习题册，昔日轻松闲谈的时光，大半都换成笔尖演算的沙沙声响。

升学压力扑面而来，所有人都在埋头苦读。温叙晚文科稳居上游，可数理化依旧是短板，几次模考下来，理科总分始终拖后腿。一想到心仪的市一中录取分数线，她夜里常常辗转难眠，眉宇间总压着一丝焦虑。

沈砚辞把她所有的不安都看在眼里。

他压缩了自己休息的时间，每天晚自习留出整整一小时，专门给温叙晚梳理薄弱题型。几何辅助线、化学方程式、物理受力分析，他把复杂的知识点拆解成简单步骤，一遍遍耐心讲解，从不厌烦。遇到她反复出错的题型，他会单独整理成小纸条，方便她随时翻看记忆。

“不要急于求成，稳住基础分，难题量力而行。”少年压低声音，语气沉稳从容，“我陪着你，一定能跨过这道坎。”

有他这句话，温叙晚慌乱的心总能慢慢安定下来。

教室里灯火长明，窗外夜色沉沉。全班大半同学都留下来刷题，只有靠窗的角落，始终保持着安静又默契的节奏。温叙晚低头演算题目，沈砚辞一边完成自己的课业，一边时刻留意她的进度，只要她停下笔皱眉思索，他便立刻停下手里的事，轻声点拨。

枯燥题海因为身边有人陪伴，好像也不再难熬。

午休短暂，大部分同学趴在课桌上补觉。温叙晚却舍不得浪费时间，捧着单词本低声背诵。沈砚辞怕她过度劳累，会强制让她靠着桌沿小憩片刻，自己则坐在一旁，默默为她挡住窗外刺眼的阳光，安安静静守在一边。

少年的偏爱总是藏在细微小事里。知道她熬夜刷题容易低血糖，他每天都会在笔袋里放上几颗水果糖；深秋降温，他提前备好了暖宝宝，悄悄塞进她的校服口袋；每次大考前，他都会把整理好的高频考点手抄本递过来，字迹工整，条理分明。

圈子里的长辈偶尔会察觉两个孩子走得过分亲近，私下旁敲侧击地提醒沈砚辞，初三学业为重，不要被儿女情长耽误前程。

面对长辈的告诫，沈砚辞始终从容镇定。他没有坦白恋情，只平静地解释，温叙晚是互相督促学习的伙伴，两个人结伴备考，能够彼此激励，共同冲刺重点高中。

他很清楚，眼下不是袒露心意的时候。只有拿到市一中的录取通知书，站稳脚步，未来才有底气对抗家族的安排。他要先成为足够强大的成年人，才有能力护住藏在心底的这份喜欢。

温叙晚也懂事地收敛了所有外露的情绪。在老师、同学与两家长辈面前，他们始终保持着同窗好友的分寸，只把缱绻心意留给晚自习后的林荫小路。

每晚下晚自习，整条校园都陷入寂静，路灯投下昏黄光晕。两人避开人群，并肩走在香樟道上，一天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下来。他们不再谈论习题与分数，只是随口聊着闲话，聊聊秋日的月色，聊聊考完试想去看的风景，聊聊高中校园的模样。

长长的影子在地面紧紧依偎，晚风穿过枝叶，把少年人小声的约定悄悄吹散在夜色里。

“等中考结束，我们去看海。”温叙晚望着天边残月，轻声憧憬。

“好。”沈砚辞侧头看向她，眼底盛满温柔，“考完所有科目，我带你去海边看日出。”

少年许下的每一个约定，都无比认真。

日子在一张又一张试卷里飞速流逝，转眼就到了深冬。南城下起冷雨，寒意浸透整座校园。最后一场全市模拟统考来临，这场考试的成绩，几乎决定了大家后续的志愿填报。

进考场前，温叙晚紧张得手心冒汗，握着笔的指尖微微发抖。

沈砚辞站在走廊里，轻轻拍了拍她的胳膊，低声安抚：“放平心态，正常发挥就够了。你这段时间的进步，所有人都看得见。”

他伸手，飞快地碰了一下她的指尖，又迅速收回，只留下转瞬即逝的暖意。

短短一个眼神，一次触碰，就让温叙晚慌乱的心瞬间平静下来。

统考成绩出炉，温叙晚的理科分数突破瓶颈，总分稳稳踩住市一中的预估线。拿到成绩单的那一刻，她长长舒出一口气，紧绷了大半年的情绪终于放松，眼眶微微发热。

沈砚辞看着她如释重负的模样，嘴角不自觉扬起笑意。所有日夜相伴的补习，所有反复打磨的错题，都没有白费。

距离中考只剩下最后两个月，教室里的倒计时越来越刺眼。所有人都进入了最后的冲刺阶段，连课间十分钟，都很少有人走出教室。

春日重回南城，枝头抽出新芽，初三学子却无暇欣赏春色。他们埋首于书山题海，把所有少年心事暂时收好，一心奔赴同一个目标。

沈砚辞依旧守在温叙晚身边，陪她熬过每一个挑灯夜读的夜晚。遇到心态崩溃的时候，温叙晚会趴在桌子上沉默不语，少年不会多说大道理，只是默默递上温水，安静陪着她，等她平复好心情，再重新拾起习题。

在枯燥压抑的备考岁月里，彼此就是对方唯一的底气。

六月盛夏，蝉鸣大作，中考如期开考。

三天考试匆匆落幕，走出考场的那一刻，堆积了一整年的压力轰然消散。校门口人声鼎沸，同学们欢呼着扔掉草稿纸，互相拥抱庆贺。

人潮涌动中，沈砚辞一眼就找到了人群里的温叙晚。

两人慢慢走到僻静的香樟树下，远离喧闹的人群。连日紧绷的神经彻底放松，少年眼底漾开藏不住的欢喜。

“考完了。”温叙晚长长呼出一口气，眉眼舒展。

“嗯，接下来，静待通知书。”沈砚辞望着她，目光温柔绵长。

那个海边看日出的约定，终于可以兑现了。

几天后，两人结伴奔赴城郊海岸。凌晨时分，海平面泛起鱼肚白，一轮红日缓缓跃出海面，霞光染红整片汪洋。海风卷起少女的长发，温叙晚看得入神，肩膀轻轻靠在沈砚辞肩头。

少年没有躲开，任由她依偎着，目光望向辽阔大海，满心都是对未来的期许。

他笃定地认为，跨过中考这道门槛，走进市一中的校门，他们就能继续并肩同行，一步步长大，一步步挣脱豪门的枷锁。只要两个人牢牢牵住彼此的手，未来就没有跨不过的难关。

海风吹散年少誓言，朝阳照亮少年前程。

彼时岁月安稳，爱意纯粹，谁也无法预料，十几年后的商业危局会突如其来，一纸冰冷的联姻契约，会生生斩断这十四年的相守。

此刻只有日出海景，并肩的少年，和一段刚刚走向繁花似锦的青春。

盛夏阳光正好，前路万里坦荡，两颗紧紧相依的心，还不曾窥见命运布下的残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