联合训练那天清晨,秦衡把七个人叫到了训练场入口处。
“今天来三支队伍。天斗皇家学院、天水学院、神风学院。你们按正式比赛的方式列队入场,不要主动开口,不要提前释放魂力,不要做多余的动作。对面看你们的第一眼,就是从入场开始的。”
焱活动了一下手腕:“就站在这里等?”
“等。”
银玉澜站在队伍靠后的位置,把青鸟的光芒收在体内没有铺开。她低头看了一眼掌心的玉坠,然后把它收进袖口里,和那两枚银杏叶放在一起。燕归站在她旁边,没有蹲在矮墙上,今天站得很直,双手垂在身侧。风息站在他旁边,弓没有背在身上,弦已经拆下来了,收在袖口里。石敢站在队伍最末,双手交叠在身前,像一堵被搬到了队列边缘的墙。
三支队伍几乎是同时到的。天斗皇家学院走在最前面,八个人穿着统一的深蓝色制服,队列整齐,步伐一致。走在最前面的是一个身形高挑的年轻人,浅色长发束在脑后,面容清俊,目光平稳地扫过武魂殿队列。天斗太子,雪清河。他身后跟着天斗皇家学院战队的几名核心成员。天水学院跟在后面,清一色的浅蓝色劲装,走在最前面的水冰儿目光平静,扫过武魂殿队列时没有停顿。神风学院是最后一支到的,走在最前面的风笑天步伐很轻,银白色的短发在晨光里泛着浅淡的光。
银玉澜站在队列里,目光掠过天斗皇家学院的队伍,在雪清河身上停了一瞬。浅色长发,偏浅的瞳孔,面容被某种细微的调整改变过——下颌线比那个人更宽一些,眉骨的弧度也更平。她几乎要收回目光了。然后她看到了他走路的姿态——第三步落地的力度比前两步轻一些,像是习惯性地把重心收在脚尖内侧。那个细节旁人不会注意,因为那个年轻人的所有其他动作都在刻意维持着天斗太子应有的从容。但那个第三步的轻落点她认得。她在武魂殿训练场上看过无数次,在那个金发的身影每天清晨走进训练场的时候。
银玉澜收回目光,看向秦衡的方向。她的心跳比平时慢了一些,像一条已经流过了最窄河段的河流,正在进入一段更宽、更安静的水域。她没有偏头去看燕归,也没有和任何人交换眼神。但她在那一刻确认了一件事——那个人在这里。用另一种身份,另一种面目,站在训练场的对面。
“今天上午不安排对抗。”秦衡站在训练场入口处,“三支队伍先熟悉场地,下午开始第一轮训练。你们的对手由抽签决定。”
抽签结果在午饭前出来了。武魂殿对阵天水学院,天斗皇家学院对阵神风学院。
下午的训练开始之前,银玉澜在训练场边缘整理护腕。她感觉到身后有人走过来,脚步声很轻,落地节奏她认得——三步一循环,第三步轻落。她没有回头,继续调整护腕的扣带。
“武魂殿的银玉澜?”
声音比平时低了一度,语调平稳。天斗太子的语气。银玉澜站起来,转过身。雪清河站在几步之外,双手背在身后,表情平和,目光落在她身上,不轻不重。他的眼睛是浅褐色的——和千仞雪的金色不一样,那是伪装的一部分。但他在问话之前偏了一下头,角度偏了半拍。千仞雪在确认某件事时也习惯偏这个角度。
“是。”
“秦衡说你是武魂殿战队的核心。双生武魂,能打能治。”
“秦衡说话不太准。”
雪清河没有接这句话。他站在那里,目光从她脸上移到她袖口的方向——那里收着玉坠和银杏叶。他看了一眼就收回了目光,像在确认一个他已经不需要再确认的位置。“下午对抗,你会上场?”
“会。”
“好。”他转身走了,步子不快不慢,维持在太子应有的节奏上。银玉澜站在原地,看着他走回天斗皇家学院的队列。他在队列前方站定,和旁边的队员说了几句,表情没有任何多余的变化。训练场边缘的风从西侧吹过来,把他深蓝色的衣摆吹动了一下。
燕归蹲在矮墙上,看着银玉澜走回武魂殿队列:“天斗太子跟你说了什么?”
“问了点基本情况。”
“他为什么专门来问你?”
“不知道。”
燕归没有追问。他跳下矮墙,走到风息旁边。风息正在调整弓弦的松紧度,没有抬头,但他把弓弦从弦枕上拆下来重新缠了一遍,像是在确认某个已经确认过的东西。银玉澜坐在石台边缘,从袖口里摸出玉坠握了一下。里面的光稳定地流动着,那道裂纹还在原处。她把它收回去,感觉到刚才那道目光留下的余温正在慢慢消散。她不知道下一次和那个人面对面会在哪个位置,但她在那一刻确认了一件事——他还在那里。
第一轮对抗是天水学院。银玉澜站到石台中央的时候,雪清河站在天斗皇家学院的队列前方观战,没有下场。他的目光落在训练场中央,像在评估。银玉澜铺开青鸟的光芒,光贴着地面向前延伸,覆盖了石台三分之二的面积。她的感知边缘在展开的同时触碰到了训练场边缘那道目光的方向——那个角度落在她的光上,不偏不倚。
她没有回头。阵型开始移动,焱的火焰在侧翼亮起来,胡列娜的魅惑覆盖了对手的中段节奏。银玉澜走在阵型内侧,把光覆盖在所有人的移动路径上。她感觉到那道目光一直跟着她的移动方向。像一道已经被确认过的标记,正在等待某个尚未到来的时刻被重新调用。
第72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