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 间隙

第八周的时候，秦衡说了一句“差不多了”。

他站在石台边缘，端着一盏新茶，目光扫过训练场上的七个人：“你们的配合已经能保持完整的阵型移动，轴心轮换也没有出现过明显脱节。下一阶段，你们需要面对的是真正的对手。”

燕归蹲在矮墙上：“真正的对手？”

“过几天会有几支队伍来武魂殿进行联合训练。你们会和他们交手。”秦衡喝了一口茶，“赢不赢不重要，重要的是你们能不能在陌生对手面前保持阵型不乱。”

训练场上安静了片刻。焱活动了一下手腕：“什么队伍？”

“天斗皇家学院、天水学院、神风学院。三支。”

胡列娜翻开旧册子：“神风学院？风笑天那个队？”

“对。他们今年也报了名。”

银玉澜站在石台中央，把青鸟的光芒收了回来。她注意到秦衡说这些话的时候语气很平，像在交代一件已经安排好的日程，但她能从燕归跳下矮墙时多看的那个方向判断出来，这件事在队伍里引起的波动比秦衡预想的要大一些。

风息站在柱子旁边，没有评价对手，但他收弓弦的动作比平时慢了一拍，像是在确认那道他一直在练习的路径，在遇到陌生节奏时还能不能保持稳定。

“联合训练之后，还有一件事。”秦衡把茶杯放下，“武魂殿与天斗帝国的联合集训，会安排在同一段时间。到时候你们会见到天斗那边的队伍。”

他没有说“见到谁”，但银玉澜知道那句话指向的是什么。她没有开口，只是把玉坠从袖口里摸出来握了一下，感觉到那道裂纹的边缘正在被光磨得更圆。

那天训练结束后，银玉澜没有立刻离开。

她坐在石台边缘，把玉坠放在膝头，看着暮色从屋檐边缘落下来。燕归从矮墙上跳下来的时候，脚步比平时轻了一些，走到她旁边停了一下：“你认识天斗那边的人？”

“认识。”

“你从刚才到现在一直握着那枚玉坠。”

银玉澜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确实握着，手指关节微微发白。她把玉坠收进袖口里，站起来拍了拍衣摆上的灰。燕归没有追问，只是说了一句：“联合训练的时候，你站我前面就行。”

“你站我前面还是后面，秦衡会安排的。”

“那我到时候站你旁边。”他转身走了，步子比平时快了一些。风息已经在走廊拐角处等着了，燕归走过去的时候，风息没有问他跟银玉澜说了什么，只是把手里那根浅金色的弓弦换到了另一只手上，让出了靠近走廊内侧的位置。

银玉澜没有回头，但她听到燕归走到风息旁边时，步子慢了下来，和风息保持了相同的速度。两人并肩走进走廊深处，像两道正在被同一阵风推动的路径，在暮色中逐渐收束。

第二天早上，银玉澜到训练场的时候，发现石台边缘多了一排新的标记。

那些标记是用炭笔画的，沿着昨天训练的路线边缘标注了弯道角度和重心位置，像一份手绘的路线图，字迹小而整齐。她蹲下来看了一会儿，发现标注的细节比秦衡平时给的训练要求还要细——每一个转角的角度都被换算成了步幅和落点位置。

“谁画的？”她站起来的时候问站在旁边正在看标记的焱。

“不知道。我最早到的时候就已经有了。”

燕归蹲在矮墙上，低头看了看那些标记，又抬头看了一眼风息。风息正在柱子旁边拆弓弦，没有看那些标记，但他的动作比平时慢了半拍，像是在等某个已确认过的评价落回到原处。

银玉澜蹲下来，把那些标记又看了一遍。她没有确认是谁画的，也没有追问。但她在接下来的训练中试着按那些标记调整了自己的走位，发现转角处的重心确实比之前更稳了。她没有说出来，只是在训练结束后把那些标记用炭笔重新描了一遍，像在确认它们会留在石台边缘，在下一个清晨被人看到。

第70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