跑位练到第四天的时候,秦衡终于让他们停了。“今天不跑路线了。今天打。”
焱偏过头:“打谁?”
“打我。”秦衡端着茶从廊柱下面走出来,把茶杯放在石台边缘,“我一个人,你们七个人。”
训练场上安静了片刻。石敢已经从训练场边缘走了出来,在焱侧后方站定。胡列娜的册子合上了,放在石台边角,目光落在秦衡站的位置上。燕归从矮墙上跳下来,落地无声,落在风息旁边。风息已经握住了弓,正在确认那根浅金色弓弦的松紧度。独孤雁在侧翼站定,毒雾没有释放,但银玉澜的光能感觉到她的体温正在缓慢升高——那是毒雾即将释放的前兆。
秦衡站在石台中央,身上没带武器,也没有释放魂力。他看着面前的七个人,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风不大:“你们先出手。我挡。”
焱第一个动了。火焰从他掌心涌出,在空气中拉成一道弧线,朝着秦衡的方向压过去。秦衡没有躲,他只是抬了一下手,那道火焰就在距离他一臂远的地方散开了——像水流碰到了一块被提前倾斜过的石板。焱的火焰没有穿透那道看不见的屏障,它只是沿着某个方向重新分散,然后迅速熄灭,在空气中留下一道正在收拢的热浪。
邪月的月刃在焱出手的同时切入了秦衡的侧面。那柄刀贴着秦衡的袖口边缘划过,刀锋将落未落时就被一股力道带偏了方向,像是有一层看不见的障碍物在干扰它的走向,让它在空中短暂地迟疑了一下,然后偏离了预定轨迹。
胡列娜的魅惑在邪月出手的同时释放了。一股无形的气场从她周身扩散开来,朝着秦衡的方向覆盖过去。秦衡的目光没有偏移,他的视线依然落在前方,但他的动作节奏没有被打乱。他侧身避开了邪月被带偏的月刃,同时抬起了另一只手——那只手的动作幅度很小,像在拂去一粒落在肩上的灰尘。
银玉澜在胡列娜释放魅惑的同一瞬间感知到了秦衡的移动方向。她的光已经铺开了,覆盖了整片石台。当秦衡侧身的那一刻,她的光捕捉到了他即将落地的位置。她开口:“燕归,左前方。”
燕归已经动了。他穿过石台边缘那道狭长的通道,在秦衡落地之前赶到了那个位置,伸出手,没有攻击,只是截住了那道移动的路线。
秦衡在燕归到达的同一瞬间收住了脚步,然后往右侧偏了一小段。他偏转的幅度不大,刚好能让燕归扑空。石敢的护盾从侧面压了过来,那层半透明的光墙在秦衡偏转的路径上横了一下,没有封死,但在那短暂的瞬间调整了方向,重新截住了那条被偏转的路径。
秦衡停住了:“可以了。”
焱把火焰收了回去。邪月的月刃已经归位。胡列娜收回了魅惑,像收一道还没有完全展开就提前收拢的帷幕。燕归站起来拍了拍袖口上的灰:“我刚才是被挡住的,不是你截住的。”
“你刚才出手的时候,左侧的破绽露出来了。”
“那是诱饵。”
“诱饵的破绽和真正的破绽,我在落地之前就已经看到了。”
风息在柱子旁边放下了弓,他的箭没有射出去——因为在秦衡停住之前,他始终没有找到那条足够稳定的通道。风息把弓弦从弦枕上拆下来,重新调整了一下松紧度。
秦衡从石台中央走回廊柱下面,端起那杯还冒着热气的茶:“明天继续。七个人一起打,不能只靠一个人主攻,其他人也要从不同的方向切入——不是替补,是持续施压。”
训练场上的人正在陆续散开。银玉澜站在石台边缘,青鸟的光芒还没有完全收回去,她仍然能感觉到周围人的气息正在重新分布:燕归已经退回了矮墙下方,风息正在重新调整弓弦。银玉澜不知道明天会不会有人能触碰到他的衣角,但她能感觉到那些正在散开的人影正在各自调整,像是要为下一次的触碰做准备。
第59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