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休的阳光透过窗户斜斜切进教室,闷热的气息裹挟着窗外香樟树的味道漫进室内。
班里其余同学趁着午休趴在桌上睡觉,或是低头刷题。唯独沈砚,总是控制不住地频频回头,视线不由自主飘向教室最后一排。
林晚星正枕着手臂闭目小憩,老旧的老年机平放在课桌一角。
一想到楼下被撞破的秘密,还有方才被迫低头道歉的一幕,沈砚心里又闷又慌。从前在班级里,他向来是受人追捧的班长,成绩拔尖,待人得体,什么时候这样窘迫过。
他侧过身子,悄悄碰了碰身旁陆时衍的胳膊,用气音小声说话。
“早知道她才是最大股东,我们刚才不该说那些狠话。”
陆时衍的脸色算不上好看。
从前整个明诚高中,他几乎可以随心所欲。仗着家里持有部分股份,老师对他格外宽容,同学也大多捧着他。可如今所有主动权,全部落到了林晚星手里。对方握着他俩唯一的软肋,只要愿意,随时可以将一切公之于众。
“现在说这些没用。”陆时衍压低嗓音,眉头紧锁,“只能尽量顺着她,别再招惹。”
话音刚落,后排传来一阵轻微的翻动书本的声响。
两人心里同时一紧,下意识噤声,生怕方才的对话被林晚星听见。
下午第一节课下课,校长专程来到班级,当众重申校规,隐晦敲打所有人,不许仗着家世或者身份欺压同学。
这话明里暗里,就是针对陆时衍与沈砚。
周遭不少同学瞬间嗅到不对劲,纷纷偷偷打量着前排的两人,议论声细碎地响起。
“校长突然说这个,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刚刚班主任不是叫陆时衍和班长去办公室了吗,不会是犯错了吧。”
细碎的议论钻入耳中,沈砚耳尖发烫,窘迫地攥紧了笔杆。
为了缓和局面,沈砚犹豫许久,起身走到最后一排,站在林晚星课桌旁。
女孩刚刚睡醒,抬起一双慵懒的眼睛看向他。
沈砚压下心底的别扭,放低姿态:“林晚星,上午的事情,我们真的很抱歉。以后我们不会再威胁你,能不能当作今天什么都没有发生?”
话音落下,陆时衍也跟着走了过来。他依旧一身矜贵,只是褪去了之前的傲慢,垂眸望着她,算是一起表态。
林晚星单手撑着下巴,漫不经心地笑了笑。
“当做没发生?”
她抬眼,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扫过,语气带着几分戏谑。
“当初你们拿退学和毕业证要挟我的时候,可没有想着大事化小。”
陆时衍喉结微动。
“是我们过分。以后只要你不提今天的事,我们可以尽量满足你的要求。”
“我没什么需要你们帮忙的。”林晚星微微歪头,“我唯一的要求,就是别再来招惹我。”
她顿了顿,刻意压低音量,只有他们二人能够听见。
“当然,如果哪天再拿我的身份说事,那你们藏着的这件事,我可就不能保证不外传了。”
一句话落下,沈砚的脸色瞬间一白。
陆时衍心里清楚,从今往后,只要林晚星愿意,随时随地可以拿捏住他们。两人高高在上的地位,凭空多了一个致命软肋。
无可奈何之下,陆时衍轻轻吐出一口气:“我们答应你。”
等两人悻悻离开之后,林晚星低头看了眼亮起屏幕的老年机,是父亲发来的消息,问她在学校是否有人欺负她。
她慢悠悠回复了一句:没人敢了。
而前排位置,沈砚垂着头,满心忐忑。他隐隐意识到,从香樟树下被撞见的那一刻起,往后在这所学校里,他们再也无法随心所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