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枕边暖意，暗定出逃

清晨的晨光穿过稀薄的云层，柔和地洒落在老旧居民楼的窗沿上，一点点驱散了深夜里弥漫在房间中的阴冷与压抑。一夜沉寂过后，屋内没有了昨夜歇斯底里的争吵，也没有了刺耳的打骂声，只剩下窗外几声清脆的鸟鸣，安安静静地抚平着夜里留下的伤痕。

小喜是在一阵淡淡的药香里缓缓苏醒过来的，混沌的意识从黑暗中慢慢抽离，四肢百骸都传来一阵阵难以忍受的酸痛感，像是浑身的筋骨都被狠狠拉扯过一般。他下意识动了动僵硬的手指，原本以为睁眼触碰到的会是昨晚冰冷坚硬的水泥地面，可身下传来的却是柔软蓬松的床铺触感，薄薄的被子轻轻盖在身上，带着一丝干净温暖的气息，让他紧绷了一整夜的身体不由自主地放松下来。

缓缓睁开惺忪的双眼，视线还有些模糊涣散，脑袋里一阵阵发沉，太阳穴位置依旧残留着清晰的痛感，那是昨天被母亲掌掴过后留下的淤青，轻轻一动，细细麻麻的刺痛感就顺着神经蔓延开来，清晰地提醒着他昨夜所经历的所有委屈与痛苦。

他慢慢转动眼珠，适应了窗外透进来的光亮，很快便看清了坐在自己床边的身影。

阿喜安静地坐在床沿边的小凳子上，微微俯身低头，神情格外专注认真，修长白皙的手指捏着一小支温和的外用药膏，正小心翼翼地一点点涂抹在小喜额头红肿的位置。他的动作放得极轻，每一次触碰都轻柔至极，生怕自己稍微用力，就会弄醒还在沉睡的人，眉眼之间满是藏不住的心疼与担忧，目光紧紧落在少年脸上的伤痕处，满心都是怜惜。

察觉到身下人睫毛轻轻颤动，已然清醒过来，阿喜立刻停下了手中的动作，连忙直起身看向小喜，原本紧绷的心弦瞬间放松下来，温柔的眉眼瞬间染上浅浅的笑意，语气放得轻柔又小心翼翼，生怕惊扰到刚醒过来身体不适的小喜。

“你终于醒过来了，感觉怎么样？”阿喜轻声询问，眼底满是关切，“刚刚我给你涂药膏的时候，力道是不是重了一点，弄疼你了？”

此刻的小喜还没有彻底从昏沉的状态里回过神来，脑海里还不断回放着昨晚家里发生的一幕幕画面，父母不分青红皂白的怒骂，狠狠落在身上的巴掌与推搡，还有被当场摔碎的那部充满心意的手机，一幕幕都清晰无比，让他心绪久久难以平静。

他茫然地看着眼前近在咫尺的阿喜，轻轻摇了摇还有些沉重的脑袋，沙哑干涩的嗓音缓缓响起，眼神里写满了浓浓的疑惑与不解。昨晚家里气氛那般僵硬紧张，父母怒气冲天，房门紧锁，整个家都看管得十分严格，他实在想不通阿喜究竟是用什么办法悄无声息进到自己房间里来的。

“我没事……就是还有点晕。”小喜顿了顿，小声问道，“你到底是怎么进来我房间的？家里门窗都锁得很紧，不可能轻易进来的。”

听到他的疑问，阿喜无奈地抬了抬手，朝着房间一侧的窗户指了过去。小喜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瞬间愣住了神。原本平日里紧紧关闭、严实牢固的卧室窗户，此刻已经被完完整整拆卸了下来，窗框歪歪斜斜靠在墙边，地面上散落着一大堆银色的螺丝、细小的零件还有不少碎裂的木屑，一看就是被人匆忙用力拆下来的，场面显得有些凌乱。

微凉的晨风顺着空荡荡的窗口直直吹进房间里，拂动着屋内单薄的窗帘，也吹散了房间里积攒了一夜的沉闷气息。

阿喜看着眼前凌乱的窗户，缓缓开口说出了自己昨晚赶来的全过程，语气里还带着一丝尚未褪去的后怕。

“昨天傍晚我们在巷口分开之后，我一路上心里都放心不下你，一直惦记着你回到家里会不会受委屈。回到家之后，我就一直拿着手机等着你来报平安，时时刻刻盯着聊天界面，满心期待能收到你的消息。可是我等了很久很久，发出去的一条条消息全都石沉大海，屏幕那头始终没有半点回应，不管我怎么发消息、打电话，都联系不上你。”

说到这里，阿喜的语气不由得低沉了几分，眼底满是焦急：“越是联系不上你，我心里就越是慌乱不安，脑子里忍不住胡思乱想，总害怕你在家里出事，害怕你再次被家里人欺负受委屈。我实在熬不住心里的担忧，顾不上天色渐晚，立刻快步朝着你家的方向赶了过来。”

“等我赶到你家楼下的时候，就清清楚楚听见屋子里面传来激烈的争吵声，还有呵斥怒骂的声音，当时我的心一下子就揪紧了，恨不得立刻冲进去护着你。可你们家大门从里面死死锁住，院墙也围得严实，正门根本没有办法进去。我绕着房子来回走了好几圈，最后实在没有别的办法，只能来到你的卧室窗外，趁着周围没人，徒手把这扇窗户拆了下来，从窗口翻进了你的房间里。”

“我一冲进房间，就看见你毫无意识地直直倒在冰冷的地板上，脸色惨白毫无血色，整个人昏迷不醒，当时我整颗心都快要吓碎了，慌得不知道该如何是好。我连忙把你小心翼翼抱到床上躺好，简单帮你清理了身上的污渍，又找出家里常备的药膏，一直守在床边安安静静陪着你，寸步不敢离开，就等着能早点等到你醒过来。”

一字一句落在小喜的耳朵里，温热的情绪缓缓涌上心头，原本酸涩委屈的心瞬间被满满的暖意填满，眼眶不由自主微微发热。他从来没有想到，在自己陷入绝望无助、晕倒在地失去意识的时候，还有人会因为联系不上自己而心急如焚，不顾一切冲破阻碍来到自己身边，默默守着自己度过最难熬的深夜。

平复好心底翻涌的情绪后，阿喜从自己随身带着的口袋里，拿出了好几片包装精致的创口贴。这些创口贴都是清新干净的浅蓝色，上面印着小巧可爱的铃铛图案，样式简约又好看，完完全全是平日里小喜最喜欢的款式，看得出来是特意细心准备好的。

阿喜重新拉过小喜的胳膊，仔细查看他身上昨晚留下的细小擦伤和淤青，动作温柔又细致，耐心地将一片片蓝色铃铛创口贴，轻轻贴在每一处受伤的地方，仔细抚平边缘，将所有浅浅的伤痕都小心翼翼遮盖起来，尽可能减少少年身上的不适感。

房间里一时间气氛安静又温馨，淡淡的药香交织着微风，营造出难得安稳平和的氛围。两人静静靠在一起，享受着这片刻无人打扰的宁静时光，仿佛昨夜所有的伤痛都在此刻慢慢被抚平。

只是这份难得的温馨并没有持续太久，一阵急促又杂乱的脚步声突然从门外的走廊上传来，脚步声一步步朝着卧室门口靠近，节奏带着几分嚣张蛮横，一听就知道来人满心不善。

紧接着，清脆的金属钥匙插入锁孔的声音清晰响起，伴随着钥匙来回转动锁芯的响动，冰冷的声响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刺耳，瞬间打破了屋内所有平和的气氛，让两人的心一下子全都提到了嗓子眼。

察觉到危险来临，阿喜脸上温柔的神色瞬间尽数褪去，眼神立刻变得警惕起来，没有丝毫犹豫，他迅速压低身子，轻手轻脚地弯腰钻进了宽大牢固的床底下，屏住自己所有的呼吸，一动也不敢动，将自己的身形完完整整隐藏起来，不留半点暴露的痕迹。

小喜也立刻调整好自己的状态，乖乖躺回被窝里，微微闭上双眼，装作身体虚弱还没有彻底恢复精神的样子，内心却忍不住紧紧紧绷，紧张地留意着门外的一举一动。

“咔哒”一声轻响，卧室房门被人用力从外面推开，小冰一脸趾高气扬地迈步走了进来。她双手抱在胸前，下巴高高扬起，脸上满是得意洋洋的神情，一双眼睛轻蔑地上下打量着躺在床上的小喜，嘴角勾起一抹充满嘲讽的笑容，语气尖锐又刻薄，满是幸灾乐祸。

“哟，终于醒了？昨天被爸爸妈妈狠狠教训一顿，挨了打骂的滋味应该特别不好受吧？”小冰慢悠悠走到床边，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身形单薄的小喜，言语里满满的都是挑衅，“我早就劝过你安分一点，不要事事都想着和我争抢，非要处处压我一头，现在吃到苦头了吧？我奉劝你以后收敛自己的性子，老老实实听从家里人的安排，不要再处处跟我作对，不然往后还有更多难受的事情等着你，我绝对不会轻易放过你。”

一番嚣张跋扈的训斥过后，小冰脸上的笑意越发浓厚，随即面无表情地把家里下达的严厉处罚，一字不差地告知给小喜，每一句话都冰冷无情，丝毫没有半点兄妹之间该有的温情。

“我实话告诉你，昨天你做出的事情彻底惹爸爸妈妈生气了，他们现在对你失望透顶，已经正式定下了对你的惩罚。从今天开始，整个漫长的暑假，你都必须老老实实地被禁足在这间卧室里面，没有任何人允许，半步都不准踏出这个房间大门。”

小冰顿了顿，继续冷冰冰地说道：“不光不能出门，在禁足的这段时间里，你还不允许和外面任何一个外人联系交流，不能偷偷玩手机，不能私下和朋友见面，也不能传递任何消息，每天只能待在房间里面闭门思过，好好反省自己身上所谓的过错。”

说完这些严苛的禁令，小冰随手拿起手里端着的一个粗瓷小碗，从里面拿出一块又干又硬、凉透了的白面馒头，随手随意地往小喜的床头边上一丢，馒头落在床单上，没有一丝热气，看着就让人难以下咽。

“这就是今天你的早饭，没有别的东西，你随便凑合着吃一点填饱肚子就行了，别还想着有什么好吃的。”

丢下这句冷漠敷衍的话语，小冰再也没有多余的心思停留，不屑地瞥了一眼沉默不语、默默忍受一切的小喜，心中满是报复得逞的快感，转身大步走出了卧室，抬手用力将房门狠狠关上，再次用钥匙把房门牢牢锁死，彻底将小喜封锁在这间狭小压抑的房间里，隔绝了他与外界所有相通的机会。

沉重的关门声渐渐远去，走廊里的脚步声也慢慢消失不见，确认小冰已经完完全全走远，短时间内不会再折返回来之后，一直藏在床底下屏住气息的阿喜，才慢慢弯着腰，小心翼翼地从床底之下钻了出来。

此刻的阿喜，脸上再也没有了往日温和柔软的模样，整张脸庞阴沉得厉害，眉宇紧紧皱在一起，周身散发着一股压抑至极的低气压，脸色黑沉沉的，看起来格外吓人。

一想到小喜平日里在家中长久遭受冷眼对待，受尽各种各样的委屈，昨天更是无缘无故遭到家人的打骂伤害，如今还被狠心下达一整个暑假的禁足命令，被困在狭小的房间里失去所有自由，连和外界朋友来往的权利都被彻底剥夺，阿喜的心底就涌上一股难以压制的怒火，心疼和气愤交织在一起，几乎快要冲破理智。

他一直把小喜放在心尖上疼爱呵护，平日里连大声说话都舍不得，从来不忍心让他受一丁点委屈，可偏偏在这个家里，小喜日日都要承受这般不公的对待，被至亲之人肆意伤害，这一切都让阿喜心中怒火翻涌，久久无法平静。

躺在床上的小喜还是第一次见到阿喜这般满心怒气、神色冰冷的模样，心里不由得生出几分忐忑与不安，纤细的手指下意识紧紧攥住了身上被子的衣角，指尖微微用力泛白，清澈的眼眸安静地望着情绪低落又满是怒火的阿喜，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话语来安抚对方的情绪。

就在气氛陷入沉默压抑的时候，小喜的目光无意间轻轻落在了阿喜垂落在身侧的左手手背上，视线定格的一瞬间，他的心猛地骤然一紧，整个人都慌张了起来。

只见阿喜原本干净光滑的手背上，赫然出现了一道很长很明显的划伤，伤口边缘还带着新鲜的红痕，周围的皮肤微微红肿，看上去伤口并不浅，明显是刚刚受伤没多久，还没有经过仔细的处理。

小喜再也顾不上心中所有的不安，连忙轻轻撑起自己虚弱的身体，慢慢凑到阿喜的身边，小心翼翼地伸出自己微凉的双手，轻轻捧住阿喜受伤的那只手掌，一双眼睛里写满了浓浓的焦急与心疼，语气急切地开口询问。

“你的手怎么弄成这个样子了？怎么划出来这么长一道伤口，疼不疼啊？”

突然被小喜察觉到手上的伤口，阿喜顿时愣在了原地，下意识想要悄悄把受伤的手收回来，不想让小喜为自己过度担心，脸上也露出了几分局促不好意思的神情，低声含糊地解释着伤口的由来。

“没什么大事，就是一点微不足道的小伤而已，你不用这么紧张。刚才着急拆窗户进来找你的时候，窗户边缘的木刺还有金属边角都十分锋利，我一时没有留意，不小心被划到了而已，只是一点皮肉伤，过不了几天自己就会慢慢愈合，根本不算什么严重的事情。”

听完这番解释，小喜心里的心疼越发浓烈，他清清楚楚明白，这一道伤口全都是阿喜为了奔赴过来照顾自己、解救自己才意外留下的，这份沉甸甸的心意，让他内心满是温暖又满心酸涩。

他轻轻捧着阿喜的手掌，微微低下头，对着那道长长的伤口，一下又一下轻轻吹着温热的气息，动作温柔又稚嫩，就像平日里细心安抚受了委屈的小孩子一般，想用这样简单的方式，帮对方减轻伤口带来的疼痛感。

做完这些温柔的小动作之后，小喜便学着刚才阿喜耐心给自己涂抹药膏、粘贴创口贴的模样，认认真真拿起放在一旁的药膏，挤出适量药膏放在指尖，放慢所有动作，仔仔细细、轻柔缓慢地将药膏均匀涂抹在阿喜手背上的伤口处，每一个细节都处理得格外认真仔细，生怕自己力道太重，再次弄疼对方。

均匀上好舒缓止痛的药膏之后，小喜精心挑选出一枚和自己同款，印着铃铛图案的浅蓝色创口贴，平整细致地贴在伤口正中央，慢慢抚平创口贴所有边角，牢牢将狰狞的伤口遮盖严实。

感受着手心传来少年温柔细腻的触碰，看着小喜满眼担忧、认真照顾自己的模样，阿喜胸腔之中积攒的满腔怒火与烦躁情绪，在这一刻尽数慢慢消散殆尽，心底只剩下源源不断涌上心头的温热与感动，原本紧绷的情绪也彻底放松下来。

他静静地注视着眼前温顺柔软的少年，沉默思索了许久，终于缓缓平复好心情，神色变得格外认真郑重，目光直直望向小喜的双眼，语气沉稳又坚定地缓缓开口询问。

“小喜，我问你一句真心话，你内心深处，到底想不想要逃离这个让人满心压抑的家，想不想要挣脱所有人的管束，去追寻完完全全属于你自己的自由生活？”

简简单单一句询问，精准戳中了小喜埋藏在心底许久的心愿。长久被困在这座冰冷压抑的房子里，日复一日看着家人偏心的态度，承受数不尽的冷眼、指责与委屈，向往自由、想要离开这里的想法，早就已经在他心底深深扎根，只是现实的种种束缚，让他一直不敢轻易表露出来。

听到阿喜直白的问话，小喜瞬间陷入了漫长的沉默之中，他轻轻垂下长长的睫毛，遮住眼底翻涌的万千情绪，心里交织着向往、期待、无奈还有迷茫多种复杂的心情，久久没有开口说话。

安静的气氛持续了很长一段时间，窗外的阳光慢慢移动位置，房间里安静得只剩下风吹动窗帘的细微声响。过了许久之后，小喜才慢慢抬起头，澄澈的眼眸里布满了淡淡的落寞与无力感，轻轻抿了抿略显苍白的嘴唇，低声缓缓道出自己内心最真实的想法。

“我心里当然无比渴望自由，我做梦都想离开这个处处让我伤心难过的地方，我也想去外面看看广阔热闹的世界，去过没有人指责我、没有人偏心对待我的安稳日子。可是我现在被家里人牢牢禁足在房间里，一举一动都被盯着，没有半点外出的机会，时时刻刻都受人管束，这样的我，又哪里有资格去追寻想要的自由，这些想法说到底，也只能藏在心里面空想罢了。”

看着少年满脸消沉、满心灰心丧气的模样，阿喜心里满是心疼，他轻轻抬手，温柔地抚摸着小喜柔软的发丝，轻声出言安抚他低落的情绪，紧接着便把自己在心里提前深思熟虑、规划完整的逃离计划，有条不紊地慢慢讲述出来，每一步都考虑得十分周全。

“你不用这么灰心丧气，办法永远都会比困难多，我早就已经悄悄为你规划好了一切，我们完全可以等到合适的时机，光明正大地离开这里，彻底摆脱所有烦恼。”

阿喜条理清晰地慢慢说道：“再过一段时间就到九月份了，到那个时候，小冰就要正式踏入校园，开始就读小学一年级。小冰从小被家里人娇生惯养长大，性格不仅骄纵任性，还格外爱攀比、爱面子，最喜欢追求各种各样热闹隆重的仪式感，特别喜欢羡慕别人拥有的东西。”

“等到临近开学的时候，你可以趁着私下没人的机会，有意无意在小冰面前提起这件事，故意跟她说，现在身边很多同龄的小孩子，在正式踏入小学上学之前，家里的长辈都会特意带着孩子出门长途旅游散心，当作迎接新学期的隆重仪式，也是送给孩子的入学礼物，身边所有人都会格外羡慕。”

“依照小冰向来争强好胜、爱慕虚荣的性格，听到这样的事情之后，她心里一定会无比羡慕，内心会无比向往这样热闹体面的出游仪式。用不了多久，她就会天天缠着爸爸妈妈撒娇哭闹，软磨硬泡地央求父母也带着她出门旅游游玩，一定要拥有属于自己的开学出行仪式。”

“你的爸爸妈妈向来把小冰当成掌心宝贝来宠爱，平日里不管小冰提出什么样无理的要求，他们几乎都会毫无底线地全部答应，面对小冰执意想要出门旅游的请求，他们百分百会立刻爽快答应下来，早早开始规划外出游玩的路线和行程。”

“但是他们内心本来就对你心存偏见，昨天又刚刚对你大发雷霆定下禁足处罚，心里还在对你充满不满，所以他们一家人出门游玩的时候，是绝对不可能心软带上你的。他们只会心安理得地把你独自留在家中，继续让你在房间里面闭门禁足反省，安安心心带着小冰外出享受快乐时光。”

“等到他们全家人收拾好行李，开开心心结伴出门旅游，整座房子里面变得冷冷清清，没有大人看管，也没有人时刻盯着你的一举一动，戒备彻底放松的时候，就是我们最好的出逃时机。到那个时候，我们再次把这扇窗户拆开，轻轻松松从窗口翻出去，彻底远离这座充满伤心回忆的房子，去往没有人约束我们的地方，从此以后再也不用回来承受所有委屈。”

完整周密的计划一字一句全部说完，每一个细节都安排得妥当到位，把所有可能发生的情况全都考虑在内，为深陷困境中的小喜，铺好了一条奔赴自由的平坦道路。

小喜坐在床上，安安静静听完了阿喜全盘的计划，整个人再次陷入了沉默思考之中。他低头仔细在心里面琢磨着计划里的每一处细节，心中一边充满了即将挣脱牢笼、奔赴自由生活的满心期待与欣喜，一边又隐隐对未知的未来感到一丝丝忐忑不安，内心犹豫不决，一时间难以立刻做出决定。

漫长的沉默慢慢流逝，房间里安静无声，窗外的阳光洒满整间屋子，驱散了所有阴冷。经过一番认真的思索与内心挣扎过后，小喜心底深处对自由的强烈渴望，终究战胜了心中所有的顾虑与不安。

他缓缓抬起头，原本黯淡无神的眼眸里重新亮起了点点细碎的光亮，目光认真而坚定地望向一直默默为自己谋划出路、全心全意偏爱自己的阿喜，轻轻点了点头，柔软的嗓音带着无比笃定的意味，轻声许下了属于两人的约定。

“我明白了，我愿意等，我会安安静静待在这里耐心等候那一天到来。等到他们一家人出门游玩离开家里之后，就麻烦你带着我一起翻窗离开这里，往后无论去往什么地方，我都愿意跟着你一起走。”

简单的一句承诺，敲定了两人奔赴自由的约定，也让身处黑暗困境之中的小喜，重新对往后的生活燃起了满满的希望。往后漫长的夏日时光里，他只需要静静安心等待，等候秋风来临，等候时机成熟，等候和自己心意相通的人一起，挣脱所有世俗的束缚，奔赴属于两人无忧无虑、安稳幸福的全新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