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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雪地里捡了个小丫头

我是小杂役他是京中首辅

腊月初八的雪下得泼天盖地,青石板路冻得硬邦邦的,林晚星缩在巷口破布帘后面,冻得手指尖都发了紫,怀里死死抱着半块硬得硌牙的玉米面饼子。

这是她三天来唯一的口粮。

破布帘突然被人踹开,寒风卷着雪粒子砸在她脸上,她下意识往后缩了缩,抬头就看见张财主家的胖管家叉着腰站在巷口,吐出来的哈气瞬间在胡子上结了层白霜。

#胖管家 小贱蹄子,上次让你偷的王阿婆的银镯子你竟敢藏起来,我看你是活腻歪了!

杨博文咬着下唇没说话,把怀里的饼子抱得更紧了。

她上次是看见胖管家把王阿婆推在雪地上抢镯子,才趁着胖管家不注意偷偷把镯子塞回了王阿婆的篮子里,她才不要当坏人的帮凶。

胖管家见她不吭声,火气更旺,抬脚就往她胳膊上踹:

#胖管家 还敢装哑巴!我今天打死你个吃里扒外的东西!

杨博文疼得闷哼一声,整个人摔在雪地里,怀里的饼子滚了出来,沾了满是泥雪。她顾不得疼,伸手就想去捡,手腕却先一步被人攥住。

胖管家的力气大得像铁钳,她挣了两下都挣不开,眼看着胖管家另一只手的巴掌就要扇到她脸上,巷口突然传来一声冷喝。

#侍卫 住手。

雪粒子砸在伞面上簌簌作响,一行人穿着玄色的锦袍立在巷口,为首的男人撑着一把素色的油纸伞,玄色的斗篷边缘滚着白狐毛,雪落在他肩头,衬得他下颌线冷得像冰雕。

他只是站在那里,周遭的空气好像都冷了几分。

胖管家看见那人,脸“唰”的一下就白了,腿一软直接跪在了雪地里,磕头磕得咚咚响:

#胖管家 首、首辅大人!小人不知道您路过这儿,扰了大人的清净,小人该死,小人该死!

杨博文愣了愣。

首辅?

是那个连县太爷见了都要弯腰行礼的京中首辅沈砚?

她以前远远见过一次,他骑着高头大马从街上过,百姓们都跪在路边不敢抬头,她那时候只敢偷偷瞟一眼他的衣角,连他长什么样都没看清。

左奇函的目光落在她被攥得通红的手腕上,眉峰微蹙。

#左奇函放手。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让人不敢反驳的威压,胖管家吓得赶紧撒开手,连滚带爬地往后退了两步。

杨博文的手腕上已经多了一圈青紫色的印子,她揉了揉手腕,爬起来想去捡那半块饼子,刚弯下腰,就看见那双绣着暗纹的黑靴停在了她面前。

她抬头撞进左奇函的眼睛里。

那人的眼睛很深,像结了冰的深潭,却意外的没有她想象中的那么吓人。

左奇函的目光扫过她冻得开裂的唇角,还有身上破了好几个洞的粗布棉袄,沉默了几秒,忽然朝她伸出了手。

他的手骨节分明,指尖干净,和她冻得满是冻疮的手比起来,简直是云泥之别。

杨博文愣在原地,没敢动。

旁边的侍卫都看傻了,他们跟在大人身边这么多年,从来没见过大人对谁伸过手,更别说是个街边的小杂役了。

#杨博文 我、我身上脏……

她声音小小的,还带着冻出来的颤音,下意识往后缩了缩手。

左奇函没说话,直接弯腰握住了她的手腕,他的掌心很暖,隔着薄薄的布料,温度烫得林晚星差点跳起来。

#左奇函跟我走。

杨博文整个人都懵了,她还没反应过来,身上就先被披了件带着松香气的斗篷,暖得她鼻尖一下子就酸了。

胖管家跪在雪地里,脸白得像纸,看着杨博文被左奇函牵着往巷子外走,连大气都不敢喘。

直到那一行人消失在巷口,胖管家才瘫坐在雪地里,后背的衣服已经被冷汗湿透了。

上了停在巷口的马车,车里烧着炭火,暖烘烘的,杨博文抱着膝盖缩在角落,连头都不敢抬。

她长这么大,从来没坐过这么暖和的马车,连车里的垫子都软乎乎的,像踩在云上面。

左奇函坐在她对面,递过来一个油纸包,里面是还冒着热气的奶黄包,甜香的味道钻进鼻子里,杨博文的肚子很不争气地叫了一声。

她脸瞬间红到了耳根,头埋得更低了。

#左奇函吃吧。

杨博文犹豫了几秒,还是伸手接了过来,小口小口地咬着,甜香的味道在舌尖散开,她长这么大,从来没吃过这么好吃的东西。

吃了两个奶黄包,她才敢偷偷抬头看沈砚,那人正低头看着手里的文书,侧脸的线条很柔和,一点都不像别人说的那样凶神恶煞。

##杨博文大人……您为什么要带我走呀?

她声音小小的,像蚊子哼哼。

左奇函抬起头,目光落在她额角那道小小的月牙形疤痕上,眼底闪过一丝极淡的情绪,快得让人抓不住。

#左奇函 你不需要知道原因,往后在沈府,没人敢再欺负你。

杨博文还想再问,马车突然停了下来,侍卫的声音从外面传进来:

#侍卫 大人,府到了。

左奇函先下了车,转身朝她伸出手,杨博文看着他伸过来的手,咬了咬唇,小心翼翼地把手放了上去。

刚下马车,她就看见左奇函府门口站着一排下人,为首的管事妈妈看见她,眼里明显闪过一丝惊讶,随即又低下头,恭恭敬敬地行礼。

杨博文跟在左奇函身后进了府,府里的路铺得平平整整的,连雪都扫得干干净净,长廊上挂着红色的灯笼,暖融融的光落下来,像梦一样。

管事妈妈跟在旁边,笑着给她介绍府里的布局,态度恭敬得让林晚星浑身不自在。

#管事妈妈 姑娘的院子已经收拾好了,就在大人的院子旁边,暖炉都烧得旺,衣服首饰也都备齐了,姑娘要是有什么缺的,只管吩咐下人就行。

杨博文愣了愣。

住在首辅大人院子旁边?

这不是府里嫡小姐的待遇吗?

她一个街边的小杂役,怎么敢啊。

她刚想摆手说不用这么好的院子,就看见不远处的月亮门里走出来几个穿着锦缎衣裳的姑娘,为首的那个是左奇函的远房表妹左欣怡,上次沈府办宴席,她还远远见过一次。

左欣怡看见她身上披着的沈砚的斗篷,脸一下子就沉了下来,踩着绣花鞋快步走过来,上下打量了她一眼,眼里满是不屑。

#左欣怡,表哥,这是谁啊?怎么穿得这么寒酸,还穿你的斗篷,别是哪里来的乞丐,冲撞了府里的贵人。

杨博文下意识往后缩了缩,攥着斗篷的边角,指尖都泛了白。

她刚想开口解释,手腕却被左奇函握住了。

左奇函把她往自己身后拉了拉,抬眼看向左欣怡,语气冷得像冰。

#左奇函 往后她就是这府里的主子,见了她,就如同见了我。

左欣怡的脸“唰”的一下白了,旁边的下人也都惊得倒吸了一口凉气。

杨博文站在左奇函身后,看着他宽厚的背影,整个人都懵了。

她还没回过神,就听见左奇函转头看向管事妈妈,声音里听不出情绪。

#左奇函方才谁露了鄙夷的神色,自己去领二十板子,逐出府。

话音刚落,刚才几个偷偷打量她面露不屑的下人“噗通”一声就跪在了雪地里,哭着求饶。

左欣怡站在原地,指甲都掐进了掌心,眼里的怨毒几乎要溢出来。

杨博文攥着沈砚的衣角,心脏跳得飞快。

她抬头看向左奇函,刚好撞进他看过来的眼神里,那人眼底的冷意散了些,甚至还朝她微微勾了勾唇角。

##杨博文 大人……

她刚开口,就看见不远处的回廊拐角处,一个穿着灰色短打的小厮鬼鬼祟祟地探了探头,看见她之后,立刻缩了回去,转身就往外跑。

那身形,像极了张财主家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