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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乡(一篇作业)

小林君杂文

夜深了,那笼着大地的黑色幕布泛着几片白。几颗星宿在屋脊上眨着眼。

“今年还回去吗?”是母亲的声音。

“节前去一趟吧,”顿了下,父亲又似自语“有些事确乎应该处理下了。”

故乡吗?我脑中又浮现出了长途汽车在土路上留下的车辙,槐树上的蝉鸣,月光下的屋舍和田间的阡陌……

我们三人坐了去县城的动车。车窗外,是不断向后撤去的砖瓦房,一块块黄褐的农田,一排排巍立的白杨……

才走出车站,便听到有人叫道:“老四!”

这是我的三大大,穿着一条灰黑色长裤和一件深黑棉衣,嘴角似有些笑,却不知怎的觉得勉强。

“三哥,”父亲也冲他笑了下,“不是说好了不用来接的吗?怎么……”

“都是兄弟,分什么里外啊……这孩子啊。”

“大大好。”我叫了一声,眼睛却看向别处。

“这么些时候不见,难怪生疏——咱回去吧,家里饭都做得了。”

透过车窗,灰白的水泥路两旁是一行行的白杨,远处是一片片光秃秃的田野。偶尔有几间红砖棕瓦的房。几阵风让窗蒙上了薄薄一层泥沙。

车开到土路上,我知道我们快到了。

“村里路还没修吗?”

“没呢。倒是外面都修得差不多了。”

四、

饭桌上,伯母一直冲我们说:“这些都是我们前几天没舍得吃的……多吃点吧,都是好东西……”

吃完了,母亲冲我道:“快帮着收一下碗筷吧。”

二大大说:“你们壮歇着吧。我们弄就行。”

收拾完后,我们坐在一起聊闲天。

三大大拿出个红包说:“再过几天就春节了,你又好长时间没来。收着自己买点东西吧。”说着递给我。

“您太客气了。我家里并不缺钱。这些钱您自留着买些东西吧。”

他笑了两声:“哪里的话,你就拿着吧。”

我推辞不要。他也不再坚持。接着说了些别的,便对父亲说:“我们家最近可不景气啊…之前你说过的那个……”

父亲也没想到对方会在此时提这个,愣了一下,说“那大哥那……”

“都一样吧……”

大家都没有再说什么。屋中只余下了秒针的滴答声。

六、

第二天,我们去了二大大家里吃午饭。

“城里人就是规矩。”二大大随口说。

吃完饭后,我们坐在一起,二大大端出来了些水果给我们吃。

"听说你们过得还不错?城里面退休金可高啊。"

我心里似是有些疑惑。父亲退休金的事是昨天三大大才问的。

"哪里的话……城里花销不比村里……"

"唉,我儿子结婚在县城里还得买房,哪像你们?"

父亲没有再应什么。

晚上,我们去看了大伯母。

吃完饭后,他们打发我自己到外屋待会儿。

只听得伯母说:"他走了以后——他们就都一看不起我啊——前几天……你们不懂……"

抽泣声与言语声渐渐混杂,我听不清了。

良久语声绝。

走在土路上,旁边每隔几十米有一支孤立的路灯投下昏黄的光影。风刮得树枝簌簌作响。几颗星星挂在田野上忽明忽暗。大抵是因为阴天罢,天上看不见月亮。

我走在后面。父母两人在前低语。

"二哥他之前得了我的地产,可如今……他先前跟我说要我跟他在县城合着买房已有几年——只是我当时没直接拒绝。如今却三番两次的暗示!至于三哥……他大抵是惦记着我之前许下的一万块钱……他当时一直不要,现在恐怕是做买卖又折了本!"

"咱别理他们。又不欠他们的,何必呢?"

"可说到底当时老娘病重时是他们照顾的……终究是欠下个人情……还了后就别理了……只是怕他们像老三那样没完!"

"当时你不一直给寄钱吗?怎么……"

"都没记账,现在想说也没依据……"

"把钱给老三扰妥了吧"

"那老二又得弄事,搞不好还要去找老三要钱!罢了,各给一万把事了清了扰妥了……只是怕他们的孩子计较……"

风扬起了尘沙吹到了我的眼中,我揉了揉却怎么也揉不出来……

我们又停留一日,处理完这些事情。

清晨时,我们起身告辞离去。晨时的寒风仍有些刺骨——透过了人的衣裳。那一排排杨树仍如先前一般挺拔。

没有人再说什么。回头望去,只觉得这里熟悉又陌生。

风扬起了沙尘。

沙子被风吹起,不知何处。

不过,或许也是风将沙子带到了更远的地方?

杨树的树枝仍在簌簌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