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完全黑透,街上行人不多,苗晚干脆摘掉帽子墨镜,大大方方牵着陈异的手走路,不用刻意躲躲藏藏。
她步子走得轻快,时不时晃两下两人交握的手,存心逗他。
我觉得我在打球方面还是有天赋的

陈异目视前方,脚步平稳,淡淡回

丢人还差不多,打十杆九杆空
苗晚不服,胳膊轻轻撞了撞他的胳膊
那是我故意跟你闹着问的,我真认真打,未必会输

说着她故意放慢脚步,整个人往他身上靠,半边身子都贴在他胳膊上。
对了,你店里的人都说我长得好看,配你都委屈我了

陈异侧头瞥她一眼,嘴角压着点笑意

就你话多
苗晚得寸进尺,干脆停下脚步,拽住他的手不让他往前走。
你夸我两句怎么了,别人都夸,就你天天泼我冷水

陈异没办法,只能停下来等她,反手攥紧她冰凉的小手揣进自己外套口袋里捂着。

好看行了吧,满意没
一点诚意都没有,敷衍

苗晚撇撇嘴,又想出新法子逗他,踩着他的影子一步一步跟着走,他走快她就快跑两步跟上,他停下她就踩住他的脚尖
陈异任由她折腾,也不躲开,任由她踩着自己鞋子。

别闹,天凉,早点回家
回家又不急,走慢点嘛

苗晚弯着眼睛笑,也不闹了,乖乖贴着他并排往前走,手一直牢牢揣在他暖和的口袋里
两人牵着手慢慢往前走,路过河边的时候,苗晚忽然停下不走了。
晚风刮过来,吹乱她的头发,她望着河面出神。
陈异跟着停住,攥了攥她的手,开口问

怎么了
苗晚望着河边角落,轻声开口
我记得小时候有一回跟妈妈吵架,离家出走,你就是在这找到我的。那时候我就缩在那边的角落,所有人都没找到我,只有你找到我了

她侧过头看向陈异,眼里带着一点软意
你当时怎么会想到来这里找我

陈异顺着她的目光看向河面,语气平平淡淡,说得格外实在

你以前总是说,大海对面是什么,这条大河对岸又是什么。我猜你闹别扭跑出来,大概率会来河边发呆,过来碰碰运气
苗晚安静听着,指尖轻轻蹭了蹭他的手背。
这么多年过去,连她自己都快忘了小时候随口说过的废话,他却清清楚楚记到现在。
那时候你是不是特别担心我

陈异没说煽情的话,只是收紧牵着她的手。

那时候年纪小,天又黑,怕你一个人待在这里出事
陈异,对不起

陈异眼神疑惑

好好的突然说对不起
苗晚垂着眸子,眼底全是压不住的愧疚,声音轻轻软软的。
你本来有很好的人生的,可是因为我妈,你……

我妈卷走了你爸的抚恤金,把那间小屋拿去抵押,然后陪了,让你年纪轻轻就背上了债,你本来可以去读警官学院的,你本来可以成为你一直都想成为的警察的

苗晚说到这里,鼻尖发酸,抬头看着陈异。
但,因为我妈,毁掉了这一切,可是你没有恨我和姐姐,你收留我们,赚钱养我们,供我们读书,可是当时的你,也比我和姐姐大不了多少

对不起,毁掉了你原本应该拥有的美好人生

陈异静静看着她泛红的眼眶,沉默了很久。
他没有说大道理,也没有委屈抱怨,只是抬手轻轻捏了捏她的手,语气平平淡淡,却格外安稳。

都过去了

而且魏明珍,也给了我补偿了
补偿,什么补偿,她后面来找过你?

陈异望着河面,低低笑了一声,转头看向身边的苗晚,眼底裹着藏不住的温柔。

她把你留给了我,这不就是最好的补偿

她把你留在我身边,这是她给我最珍贵的东西
苗晚瞬间愣住,心口又酸又软,眼眶一下就热了。
这算什么补偿啊,明明我也是拖累你的那一个

苗晚抿了抿嘴,往他身侧靠了靠,牢牢挽住他的胳膊。
我明明带给了你那么多麻烦


从来都不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