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下界相亲？开什么玩笑

凌霄宫的寒玉地砖凉得刺骨，灵汐跪了快三个时辰，膝盖早就麻得没了知觉，耳边还绕着司命老头絮絮叨叨的念经声。

“公主啊，这是上古契约定好的，您此番下界，不是去寻仇的，是去……是去结亲的。”

灵汐猛地抬眼，眉梢那点朱砂痣因为怒意艳得像要烧起来，指节捏得咔咔响，身后悬着的九节雷鞭隐隐泛着紫光，连殿顶的流云纹都被震得晃了晃。

“结亲？”她声音冷得像淬了冰，“司命，你是不是老糊涂了？三百年前她一剑捅穿我仙骨的时候，怎么没说要结亲？现在告诉我，契约里的命定之人是她？”

司命被她的气势逼得往后退了三步，手里的本命星盘哗啦一声掉在地上，明黄的纸页哗啦啦翻到最末，赫然印着两个交叠的名字，灵汐两个字旁边，清清楚楚写着“苏晚”。

灵汐盯着那两个字，牙都快咬碎了。

她是仙境横着走的公主，上到天帝下到看门的小仙童，谁见了她不得绕道走？三百年前和苏晚在诛仙台打那一架，她丢了半身修为，闭关了整整一百年才缓过来，好不容易等到契约生效，她摩拳擦掌准备下界把苏晚挫骨扬灰，结果告诉她是去相亲？

“公主您消消气，”司命弯腰捡起星盘，赔着笑递过去，“这契约写得明明白白，您二位是共生魂，她要是死了，您也得跟着魂飞魄散。您下凡不光要和她……培养感情，还得护着她平安渡过这一世的劫数，等她历完劫回了仙境，你们这契约才算完。”

灵汐盯着星盘上的名字看了半天，忽然嗤笑一声，雷鞭“啪”的一声抽在旁边的汉白玉柱子上，留下一道深黑色的灼痕。

“行，我去。”她站起身拍了拍裙摆，朱砂痣在天光下亮得晃眼，“我倒要看看，这苏晚现在是个什么德行。”

司命刚松了口气，就听见她又补了一句：“相亲是吧？行，我倒要看看她有没有那个命，能受得起我灵汐的相亲。”

下界的风比仙境暖得多，灵汐站在梧桐巷口的时候，还穿着一身绣着银纹的白裙，惹得路过的人频频回头看。她皱了皱眉，指尖一点灵光闪过，白裙瞬间变成了普通的牛仔外套牛仔裤，长发也束成了高马尾，看着和街上的年轻女孩没什么两样。

巷口第三家是个开了二十年的老糖水铺，苏晚就在里面。

灵汐站在玻璃窗外往里面看，一眼就认出来了人。

靠窗的位置坐着个穿白衬衫的女孩，扎着低马尾，正低着头擦杯子，侧脸的线条和三百年前诛仙台上那个冷得像冰的身影慢慢重合，只是现在的她眼尾少了那点戾气，看起来温温柔柔的，耳尖上还沾了点薄红。

灵汐心里的火蹭的一下就上来了。

三百年前她捅自己那一刀的时候可没这么温柔，现在装成这副样子给谁看？

她推开门走进去，风铃叮铃一声响，苏晚抬起头看过来，眼里还带着点没散尽的暖意，看见她的时候愣了一下。

“你好，请问要点什么？”苏晚的声音软乎乎的，和记忆里那个冷得掉冰碴的声音完全不一样。

灵汐走到她对面的椅子坐下，跷着二郎腿打量她，目光扫过她纤细的手腕，又落在她泛红的耳尖上，忽然笑了一声。

“不点东西，”她支着下巴看她，“我是来相亲的。”

苏晚手里的杯子“哐当”一声掉在桌子上，柠檬水洒了半桌，她慌慌张张地拿纸巾去擦，耳尖红得都快滴血了，抬眼看她的时候眼神都在飘。

“你……你是不是找错人了？”

“找错？”灵汐伸手，指尖轻轻擦过她沾了水珠的手腕，感觉到她猛地颤了一下，嘴角的笑意更深了，“苏晚，对吧？我叫灵汐，你妈昨天托王阿姨介绍的相亲对象，不是你是谁？”

苏晚的脸瞬间涨得通红，她低着头擦桌子，半天没说出话来，长长的睫毛颤得像蝴蝶翅膀。

灵汐看着她这副样子，心里那点诡异的爽感还没散，就看见门口忽然冲进来三个穿黑衣服的男人，为首的那个手里拎着个棒球棍，“哐”的一声砸在收银台上。

“苏晚！你爸欠的那五十万，今天再不还，我们就把你这破店砸了！”

灵汐挑了挑眉，抬眼看向那三个人，指尖的雷鞭已经隐隐冒了头。

她还没来得及动，就看见刚才还红着脸慌慌张张的苏晚忽然直起身，挡在了她前面，声音冷了下来，和三百年前的那个身影瞬间重合。

“你们别碰她，”苏晚的声音很稳，后背挺得笔直，“钱的事我会想办法，和她没关系。”

灵汐看着她挡在自己前面的纤瘦背影，又看了看她攥得发白的指尖，忽然笑了。

她伸手，轻轻拽了拽苏晚的衣角，在苏晚回头看过来的时候，慢悠悠地开口。

“想让我不插手也行，”她挑着眉，指了指门口那三个彪形大汉，又指了指自己，“想让我守护你，先赢过我再说。”

苏晚愣在原地，还没反应过来她这话是什么意思，就看见灵汐已经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手腕，看向那三个黑衣服的男人，眼神里满是跃跃欲试的兴奋。

“正好，刚下界手痒，”她甩了甩手腕，指节捏得咔咔响，“你们三个，一起上吧。”

苏晚看着她眼里熟悉的狠戾，忽然心口猛地一跳，好像有什么沉睡的记忆，马上就要冲破桎梏涌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