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沉落,顶级私人会所的包厢安静得落针可闻。
冷白的灯光落在黑色大理石桌面上,摊开的两份婚书,字迹规整、冰冷刻板。
没有浪漫,没有爱意,只有冰冷的商业捆绑、家族共赢。
陈奕恒坐在沙发侧边,脊背挺得很直,指尖轻轻蜷缩着衬衫衣角。
他今年十九岁,干净温柔、眉眼清淡,身上还带着未脱的少年气。本该自由热烈、肆意生活,却在家族企业动荡的这一刻,被推出来,换取两家安稳。
联姻。
多么荒唐又现实的两个字。
他从未见过张桂源。
却要从此,和这个人共度一生。
包厢门被推开的瞬间,整个空间的气压骤然压低。
来人身形挺拔、身姿矜贵,一身剪裁完美的黑色西装,肩线利落,气场冷冽。
张桂源。
张氏集团最年轻的掌权人,年纪轻轻手握庞大商业版图,冷静、果断、不近人情,是整个商圈人人敬畏的存在。
他眉眼清俊,却覆着一层化不开的冷淡,眼神深邃平静,没有任何多余情绪,像是来签一场普通的合作合同,而不是自己的婚书。
张桂源缓步走进来,目光淡淡扫过桌面的婚书,最后落在安静坐着的陈奕恒身上。
视线相撞。
陈奕恒心头轻轻一颤,下意识微微垂眸,避开他的目光。
紧张、局促,还有一点难以言喻的卑微。
在这样耀眼强大的人面前,他像一株不起眼的软草,温顺、渺小,毫无话语权。
“陈少爷。”
张桂源先开口,声音低沉清冷,礼貌疏离,没有温度,“久等。”
他没有多余的寒暄,径直坐下,姿态从容、气场强大。
长辈坐在两侧,笑着缓和气氛。
“以后就是一家人了,从今往后,桂源、奕恒,好好相处。”
陈奕恒轻轻点头,声音很轻:“好。”
乖巧、懂事,全程顺从。
张桂源看着他温顺安静的样子,眼底深处极快地掠过一丝极淡的情绪,快得让人抓不住。
他见过太多趋炎附势、心机深沉的人。
唯独眼前这个少年,干净得过分、柔软得过分。
让人忍不住,想破例。
律师上前,递上钢笔。
张桂源抬手接过,指尖骨节分明、干净有力。
他垂眸,目光落在婚书上“配偶姓名”那一栏。
沉默两秒,没有犹豫,落笔利落。
——张桂源。
字迹凌厉沉稳,力透纸背,落定一生契约。
轮到陈奕恒。
他握着笔的指尖微微发紧,心脏沉沉的。
他知道,签下这个名字,他的人生、他的自由、他的未来,从此彻底和眼前这个陌生的男人捆绑。
没有退路。
他深吸一口气,轻轻落笔。
——陈奕恒。
一纸婚书,落字生效。
从此,风雨同路,名义夫妻,共度余生。
长辈满意离场,包厢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空气安静得微妙。
长久的沉默里,只有微弱的呼吸声交织。
张桂源率先抬眼,看向身侧的少年,语气依旧平淡,却少了几分刚才的冰冷:
“以后,住我那边。”
不是问句,是陈述句。
强势、稳妥,不容拒绝。
陈奕恒抬头看他,眼底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我们……需要分房吗?”
他怕尴尬、怕冒犯、怕自己多余。
更怕这场本就不是自愿的婚姻,连最后一点体面都不剩。
张桂源看着他眼底藏不住的不安,沉默片刻,淡淡开口:
“随便你。”
语气依旧清冷,却没有半分逼迫。
“别墅很大,你想怎样,都随你。”
这一刻,陈奕恒微微一怔。
他以为,像张桂源这样的人,必然冷漠强势、控制欲极强,会把这场交易拿捏得死死的。
可他没有。
他给了他最大的尊重和空间。
张桂源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西装袖口,目光落在他干净柔软的脸上,轻声道:
“虽然是联姻。”
“但我不会委屈你。”
夜色温柔,灯光落在两人之间。
一纸冰冷婚约的开端,
却在冰山大佬温柔克制的一句承诺里,悄悄埋下了心动的火种。
无人知晓。
这场始于利益的捆绑,终将变成他毕生唯一的深情与执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