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房里,姜易翘着腿坐在窗台上,看着张桂源寻找线索
胡秀秀缩在角落的椅子里,抱着膝盖,牙齿打颤。她从头到尾没说过几句完整的话,像一只被扔进狼群里的兔子
张桂源从地毯边缘捻起一根乌黑的长发,比新娘的头发长出一截,又走到梳妆台前,三瓶香水整齐排列。他拧开中间那瓶,凑近闻了闻,眉心微蹙,随即拿起旁边一瓶——瓶底沉着浑浊的絮状物,标签一角被水渍洇得模糊
标签下面还有一层,张桂源用指甲轻轻一刮,底下的字露出来:致SC
SC,和新娘没有任何关系

有什么发现吗?
张桂源将标签贴回去
没有

“我去,他把消息隐藏了”
“哥,你要干什么?”
胡秀秀突然从椅子上弹起来,跑到梳妆镜前,指着一张叠成方块的便签尖叫

这…这里有字

偷…偷她的人生,该死
张桂源走到梳妆台侧面,拉开最下面的抽屉——里面躺着一本皮质封面的旧相册,封面烫金字体已经剥落大半。他翻开,第一页就是古堡的蔷薇花架,白蔷薇层层叠叠,花架下站着两个女孩。左边是新娘,穿着黑裙子,笑得很甜;右边那个女孩穿着白色连衣裙,面容被墨水涂掉
门被猛地推开,左奇函四人冲进来

排水沟里的血迹不是新娘的,是另一个人的,死亡时间超过一年
张桂源抬起眼,目光越过房间里所有人,最后落在那扇正对着蔷薇花架的窗上。暮色里白蔷薇开得疯了一样,层层叠叠,花枝纠缠,像在拼命掩盖什么
一年前那个被涂掉脸的女孩,应该才是新郎真正要娶的人

张桂源把相册递给几人

你怎么能确定?
我说的是应该

左奇函正要开口插科打诨,门忽然动了
不是被推开,是一点一点地、无声地滑开的。木轴发出极轻的“吱呀”一声,像老鼠在墙根下磨牙。
门口站着一个人--管家
他穿着那身熨帖得一丝不苟的黑色燕尾服,领结端正,整个人嵌在门框的阴影里,几乎与暗处融为一体。他的脸是灰白色的,眼窝深陷,颧骨高耸,嘴角抿成一条向下弯的弧线
#管家 谁允许你们进入新娘房间的?
他看向张桂源的方向
陈浚铭不动声色的站到张桂源前面
#管家 昨天晚上来就算了,现在还敢来
胡秀秀吓得后退,撞翻了身后的衣架。金属衣架哐当倒地,在寂静的房间里炸开一道巨响
左奇函的手按住了腰侧,杨博文和王橹杰同时向两侧撤开,形成防线
#管家 第二次了,这次…会留下几个人?

第二次?
杨博文顺着管家视线看过去,陈浚铭和张桂源,不知道在看谁
然后管家动了,不是脚步,他的身体从正中裂开一道竖直的缝,像被无形刀刃剖开的茧,缝隙里没有血,却涌出密密麻麻的暗绿色藤蔓,茎上生着细刺,顶端绽开一朵朵苍白得近乎透明的蔷薇。那些枝条朝着七人的方向同时扑来,破空声尖利得像哭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