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雨天的咖啡店玻璃蒙着层薄雾,苏晚指尖捏着已经凉透的拿铁杯沿,指节泛白。
对面坐的是她追了三年、在一起才七个月的男朋友江砚,他一身剪裁得体的高定西装,袖口还沾着外面的雨星子,眼神冷得像窗外结了冰的路。
"我们分手吧。"他开口的语气,和上次吩咐助理给他泡半糖美式时没什么区别,甚至多了点不耐,"我本来就是看你追了那么久可怜才答应试试,试了这么久确实没感觉,别浪费彼此时间。"
苏晚眨了眨眼,眼眶瞬间就热了。
她攒了三年的勇气,从大一刚入学在篮球场边看见他投进三分球的那一秒开始,就把所有少女心事都拴在了他身上。他胃不好她每天早起熬粥送过去,他加班她在公司楼下等到凌晨两点不敢催,他说不喜欢她和别的男生说话,她连社团聚餐都推得干干净净。
原来从头到尾,只是可怜她。
店里暖黄的灯光落在江砚脸上,他正垂着眼翻手机,眉峰微蹙,显然是觉得和她谈分手这事浪费得很,连多待一秒都不耐烦。
苏晚深吸了口气,把涌到喉咙口的酸涩硬生生咽了回去。
以前她在他面前连说话都不敢大声,连撒娇都要攥着衣角练好几遍,此刻声音稳得连她自己都惊讶:"好啊。"
江砚翻手机的动作顿了顿,抬眼看向她,像是没料到她会答应得这么痛快。他印象里的苏晚,永远是软乎乎跟在他身后,他皱下眉都要慌半天的小姑娘,上次他只是三天没回她消息,她眼睛红得像兔子,站在他家楼下等了他一整夜。
他甚至都准备好了说辞,要是她闹的话,就再补两句狠话让她死心。
结果苏晚已经拿起了放在旁边的帆布包,里面还装着她今早熬了两个小时的山药粥,本来是听说他最近胃不舒服,特意送过来的。
她站起身,把那个还温着的保温桶放在了桌角,没看江砚的眼睛:"以前打扰你了,以后不会了。"
说完她转身就走,背影挺得笔直,连脚步都没晃一下。
推开咖啡店门的时候,冷雨夹着风砸在脸上,苏晚的眼泪才终于掉了下来。她没回头,抬手抹了把脸,直接往马路对面走,刚好赶上绿灯,她快步过了马路,拐进旁边的巷子就打了个车。
出租车开出半条街的时候,她才拿出手机,拉黑删除一条龙,江砚的微信、电话、所有的合照,甚至连以前存的他的喜好备忘录,都删得干干净净。
司机师傅从后视镜看了眼她红着眼却咬着唇不哭的样子,递了张纸巾过来:"小姑娘,失恋啊?没事,这天下好男人多的是,咱不差这一个。"
苏晚接过纸巾,擦了擦脸,忽然就笑了:"叔您说得对,分手就分手,下一个更乖。"
她没回和江砚同小区的出租屋,直接打车去了市中心的大平层,那是她爸妈上个月刚给她买的毕业礼物,之前怕江砚有压力,她提都没提过,还特意跑去跟人合租了一个月一千五的小单间,冬天连热水都要等半小时。
输密码进门的时候,闺蜜林西西的电话刚好打过来,一接通就是咋咋呼呼的声音:"晚晚!你跟江砚那王八蛋分手了是不是?我刚听我朋友说他在咖啡店跟你提分手了!你在哪呢?我马上过去陪你,不就是个男人吗,姐们带你去泡帅哥!"
苏晚把包往沙发上一扔,整个人陷进柔软的沙发里,看着落地窗外面的雨景,心里堵了三年的那块石头,忽然就落了地。
"我在我家呢,你过来吧,记得带点烧烤和啤酒,我要庆祝恢复单身。"
林西西愣了三秒,嗷的一声就挂了电话,半小时不到就拎着两大袋吃的冲了进来,一进门就看见苏晚盘腿坐在地毯上,正拆刚到的新裙子,脸上哪有半分失恋的要死要活。
"不是?你真没事啊?我都准备好了一肚子安慰你的话呢。"林西西把烧烤往茶几上一放,满脸不可思议,"你以前追江砚那架势,我都以为你非他不嫁了。"
苏晚开了罐啤酒,灌了一大口,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爽得她眯了眯眼:"以前是我脑子进水,现在水沥干了。他不是觉得我缠着他吗,我以后要是再看他一眼,我名字倒过来写。"
林西西乐得直拍大腿,举着烤串跟她碰罐:"说得好!就江砚那眼高于顶的死样子,也就你以前把他当宝。对了,下周你哥公司不是搞周年晚宴吗?好多年轻才俊呢,我跟你哥说了,带你过去开开眼,保证比江砚那货强一百倍。"
苏晚咬了口烤茄子,含糊不清地应了。
她们俩闹到半夜,林西西直接在客房睡了,苏晚洗了澡躺到柔软的大床上,翻了个身就睡着了,连梦都没做一个。
另一边的江砚,在苏晚走了之后,坐在咖啡店里愣了好半天。
他以为苏晚至少会闹一闹,会哭着问他为什么,甚至会像以前一样,跟在他身后求他别分手。
结果她走得那么干脆,连个眼神都没多给。
他拿起桌角那个还温着的保温桶,打开盖子,里面的山药粥熬得糯糯的,还飘着枸杞的香气,是他以前提过一次喜欢的口味。
他鬼使神差地喝了一口,温度刚好,暖得从胃里一直漫到心口。
助理打电话过来催他回公司开会,他挂了电话,拿着保温桶出了咖啡店,司机把车开过来,他坐进去,下意识地往苏晚以前住的小区方向看了一眼。
以前这个点,苏晚肯定会发消息问他有没有到家,会不会饿,要不要她煮点宵夜送过去。
他拿出手机,点开微信,翻了半天,才发现他早就把苏晚的聊天框删了,每次她发一堆消息过来,他都觉得烦,看两眼就删了。
他皱了皱眉,心里莫名有点空,随手给助理发了条消息:"把苏晚的联系方式发我一下。"
等了十分钟,助理回了个哭丧的表情:"江总,我刚找了,苏小姐把您公司所有同事的微信都拉黑了,我这边也没有她的联系方式啊。"
江砚的脸瞬间沉了下来。
他就不信了,她追了他三年,说断就断了?肯定是在闹脾气,等着他去找她呢。
他吩咐司机掉头去苏晚住的出租屋,到了地方敲了半天门,开门的是她合租的室友,一脸茫然地看着他:"你找苏晚啊?她下午回来收拾完东西就搬走了,说以后不住这儿了,我也不知道她去哪了。"
江砚站在门口,看着里面空荡荡的房间,连个苏晚的东西都没剩下。
风从楼道里吹过来,他手里的保温桶已经凉透了,心里那点莫名的慌乱,忽然就越来越重。
他拿出手机,翻遍了所有能联系的人,问了一圈,所有人都不知道苏晚去哪了,好像这个人,从他的世界里,瞬间就消失得干干净净。
直到第三天,公司周年晚宴的邀请送到他手里,主办方是业内数一数二的苏氏集团,他带着助理去参加,刚进宴会厅大门,就看见被一群人围在中间的苏晚。
她穿了条酒红色的长裙,头发挽起来,露出纤细的脖颈,正笑着跟旁边的人说话,眼睛亮得像装了星星,身边站着的苏氏集团太子爷,正弯腰给她递香槟,姿态恭敬得很。
旁边有人窃窃私语:"那就是苏家的小公主啊?以前从来没在公开场合露过面,难怪苏总最近把核心业务都往她手里转呢。"
江砚站在原地,浑身的血瞬间都凉了。
他下意识地往前迈了一步,想叫她的名字。
苏晚刚好抬眼,目光扫过他的方向,停顿了不到一秒,就像看个陌生人一样,面无表情地移开了,转头笑着接下了旁边人递过来的玫瑰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