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凌安然身边的意外

凌安然站在实验室里，看着明希的车离开，才终于抽回视线。回身，身后的病房里，躺在床上的志愿者已经沉沉睡去。凌安然叹气，志愿者的年纪已经很大了，还患了癌，本就时日无多，只是因为家里穷，老人家觉得来当志愿者还能给家里带点钱。

凌安然始终记得那天她去见志愿者的时候，老人灰蒙蒙的眼睛。凌安然是拒绝的，年龄过大的志愿者会让实验结果误差过大，而且对志愿者的伤害也很大。

但老人坚持，凌安然最后还是心软同意。只不过这意味着凌安然的试验压力会很大，所以凌安然就决定亲自上，盯着老人的病房。

老人现在睡得很安稳，从某种程度上也就说明了凌安然的药是有些作用的。虽然凌安然这边的药只是解毒药，但确实抑制了癌症的发展。这倒是凌安然的意外之喜，看着老人渐渐平稳下的的呼吸，凌安然松了口气。

“你在这儿盯着，有任何问题立刻联系我。”

“好的老师。”陈雨彤轻声应下，她是凌安然的助手，也是凌安然现在带的学生。虽然名义上陈雨彤的导师是沈雁礼，但沈雁礼真正的重心在凌安然跟盛南竹身上，所以就让陈雨彤跟着凌安然了。

陈雨彤一开始并不乐意，然而凌安然的能力够强，跟了一段时间之后陈雨彤就觉得跟着凌安然也不错。虽然陈雨彤在凌安然身边的事物很多，但凌安然待她也是极好的。

陈雨彤乖乖留在病房盯着，心里想的确是几天前凌安然跟她说的话，心里甜丝丝的。她知道自己那些一起读到博士的同学有多惨，不是给导师当保姆，就是被老师抢论文。

凌安然只是严厉些，会因为她做错一些事而训斥她，但也会给她买奶茶带零食。明希对她也很好，经常跟她说有什么问题就直接说，不用害怕，可以大胆尝试。这么以来反而让陈雨彤想要帮忙给凌安然做些事，只是凌安然一直不让。

陈雨彤这么想着，鼻尖闻到了一股奇异的香味。还没想清楚是什么东西，人就昏了过去。

凌安然巡了一圈病房，就回到了陈雨彤在的地方。然而推开门的一瞬间，凌安然就闻到了一股异香。凌安然下意识捂住口鼻，快步进去查看。

陈雨彤果然已经昏睡过去，凌安然查看一下，并不是很严重。立刻回头看病床，果然，人已经没了气息。凌安然立刻叫醒陈雨彤：“立刻准备手术。”

陈雨彤睁开眼睛，整个人都傻了：“我怎么睡着了？”

“别愣着，快点准备。立刻准备抢救，肾上腺素拿来。”

陈雨彤很快回神，然后立刻进入状态。凌安然主刀折腾了半宿，但最后还是无力回天。陈雨彤跟着凌安然，垂头丧气的走在身后：“怎么办老师，我……”

“不是你的错，这件事我会处理，你放心。”一边说一边往明希实验室那边走。

此时天已经亮了，明希也已经到了，正在实验室里准备。看见凌安然就迎了上来：“阿然，怎么了？”

凌安然的双眼布满血丝，明希一眼就看出来凌安然一夜没睡，皱眉：“怎么不去休息？”

“我之后会有时间休息，”凌安然说着，把陈雨彤拉到身前：“等会儿盛南竹来了，告诉他让他带雨彤。”

“发生什么事了？”明希的眉眼中有一丝疑惑。

“志愿者死了，谋杀。”凌安然语气很平淡：“接下来我一定会被停职，但雨彤还是学生，不能耽误她的前途。”

“什么时候？”

“昨晚，我让雨彤盯了一会儿我去查房，查完回来人就没了。”

“没救回来？”

凌安然摇头：“没有，我尽力了。”

“好，我知道了。”明希点点头，看向陈雨彤：“你现在先留在这儿，等盛南竹回来了，把你手上的课题跟盛南竹交接一下，接下来由他带你。一切还是按阿然的规矩来，你不用怕。”

凌安然舒了口气，转身就要走。却被明希叫住：“阿然，你也别怕。这件事我会解决。”

凌安然回头朝明希一笑：“我知道。”说完，凌安然就去申报了。虽说这件事严格来说确实是陈雨彤的错，但凌安然就那么站在沈雁礼面前，把一切错处揽在自己身上。

沈雁礼知道凌安然这是一定要护着那孩子了，也就叹了口气：“你自己的前程呢？”

“我还有明希，这件事会有真相的。但陈雨彤只是一个学生，她不应该牵扯进来。”

“行了，既然你也知道处理结果，等下交接完就走吧。”

“好，谢谢老师。”

凌安然请示完，就回到自己的实验区。盛南竹已经来了，正在通知家属。等到盛南竹放下电话，凌安然上前：“多谢，之后麻烦你了。”

“不麻烦的，你是我师妹，你的学生就是我的。”

说着，盛南竹看了一眼勤勤恳恳写记录的陈雨彤：“不过她确实很能吃苦。”

“这是我的人，别天天压榨人家。”

“诶呀，我知道，不会的。就是我想，明希也不会同意啊。”盛南竹赶紧求饶。

“行了，家属那边我来处理，你去忙吧。”

盛南竹拍了拍凌安然的肩膀：“行，注意安全。家属情绪不是很稳定，你小心。”说完就领着陈雨彤离开了。凌安然留在大厅，等着家属。

老人的儿子跟老伴很快就到了，来人眼睛都红红的，明显是哭过了。凌安然把他们带到接待室，给人倒了水，随后恭恭敬敬的道歉：“对不起，这件事确实是我的疏忽。”

“专家，我老伴……他真的走了？”

凌安然沉默着点头，老奶奶的眼泪一下子涌出眼眶：“我命苦的老伴啊……”

“专家，我爸……他走的痛苦吗？”

凌安然愣住，但看着男子真诚的眼睛，点头轻声说：“不痛苦，梦里走的。但这件事，确实也是我的疏忽，是我的错。”

“没事的，没事的专家。我们早就做好心理准备了，我爸患癌之后身体就不好了，还坚持要来做志愿者，这是……意料之中的事。”男人的声音有些哽咽，但情绪也确实比较稳定：“刚刚电话里，是我们情绪失控了，对不起。”

“不……”

“专家，我们知道，老头子迟早会走，这不怪你。”奶奶轻轻抓着凌安然的手：“只是，我能再见老头子一面吗？”

凌安然点头：“那……我现在带你们去？”

二人点点头，凌安然跟男人一起扶着奶奶，朝临时停尸间走。明希在走廊看见凌安然，遥遥朝她微微点头。凌安然什么都没说，擦着明希身边走过。明希知道凌安然是不想把自己也扯进去，转身回到实验室。

实验室里盛南竹也走了，跟明希同级的人就只剩下莱拉。莱拉最近还是很认真，明希看不出一点破绽，却在明希回来的时候眼睛里闪过一丝笑意。明希没看见，与其平常的跟莱拉确认实验前的数据。明天就要开始实验，现在不能有差错。

凌安然这边，带着家属来到停尸间。老奶奶扑在老人身上，嚎啕大哭。凌安然垂手站在一旁，跟男人一起沉默着。

很久，凌安然干涩开口：“志愿者的后世我会帮你们置办，就当是我的赔罪。说好的报酬也会一分不差，这儿是定金。”凌安然拿出一张银行卡，递给男人。

男人张了张嘴想要拒绝，但想到家里的艰难，沉默接下。

凌安然看出他的难处：“这不算是志愿者的卖命钱，他在睡前还跟我笑着说能给你们赚钱，也是对你们有用了。”

男人点头：“爸总是这样，总是想着我们……”

“没有父母不关心孩子的，他希望你们好好活着。”

男人点点头，泪眼朦胧的点头：“是，要好好活着……”

很久，男人带着老奶奶走了。凌安然站在原地很久，才终于挪着脚步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