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陈责和阿尔瓦的谈话

奥拉维拉跟阿尔瓦又聊了一会儿，看时间不早了，就跟阿尔瓦告别回自己住的房子了。于是宽敞的房间里只剩下陈责跟阿尔瓦两人，阿尔瓦叹了口气：“你怎么想的？”

“阿尔瓦，你应该也知道明希的身份，我不认为她活着是件好事。”

“小责，我清楚明希的结局。但明希也是一个活生生的人，这种事她自己有选择的权力。”阿尔瓦捏了捏眉心：“你不要替她做决定，等她知道了自己会有决定的。”

“但是……除了我们两个，还有谁知道？”

阿尔瓦只是轻轻摇头，否定了陈责的话：“还有人知道的，明希最后会知道的。而且，你从来也不是为了让明希少受苦，不是吗？”

陈责什么都没说，很久之后点点头：“是。”

“所以，你还是不打算告诉我吗？”

陈责看着阿尔瓦，很久之后才开口：“你从什么时候知道的？”

“看见你的第一天。”阿尔瓦给自己倒了杯茶：“我看着你很眼熟，而且，你跟我一样，是最早的一批跟着主教的人。”

“你……之前也在那个研究所？”

“是的，我是A区的主管。你我不是一个区的，所以你不认识我正常。”

“那你是怎么认识我的？”

“说起来也是偶然，你还记得之前我们组有一个小姑娘调到你们组吗？”

陈责想了好一会儿，才想起来似乎是有这么一号人，因为严重晕血转的组：“记得，怎么了？”

“那个时候我跟你打过照面，你也知道我的记忆力，所以我认识你。”

陈责沉默了：“怪不得。”

“所以，我猜，你也是想把自己的罪责抹掉，对吧？”

“……是，你怎么知道。”

“这并不是很难猜的事，更何况，我也想过。”阿尔瓦抿一口茶水：“但是，你知道我为什么放弃了吗？”

“为什么？”

“那年我想动手的时候，看见明希那双水蒙蒙的眼睛。那时候她还很小，也没有症状。”

“所以，你心软了。”

“算是吧……反正我没有下手，本来我就是被逼的。毕竟当年不懂事加入了那个课题组，本来我只是为了混个资历。直到走到管理岗才知道实验的真正目的，那时候已经走不了了。”

陈责沉默的听着，他的经历跟阿尔瓦也大差不差。只不过，他是因为留学没钱，急用钱才加入。

“那你也是因为逃避罪责，跟着主教加入深渊？”

“是啊，只是深渊并不是我想的那样。我想离开，但手上已经沾血。也就是那个时候，我和明希相遇了。那时候我才知道，我们当年洒下的那些种子，真的有一个发芽了。”

“但她的存在本来就是一个错误，不可能有好结果的。”

“无论结果如何，明希都已经是一个活生生的人了。她有自己的意识和主见，有自己选择的能力。陈责，她不是一个受精卵。”

阿尔瓦的语气难得严肃，陈责愣愣的看着阿尔瓦。两人相顾无言，不久阿尔瓦的语气软下来：“陈责，就算是接下来明希的结局不好，那也是她自己的决定。所以，你不要干预明希的结局了，好吗？”

“但是……你也清楚明希的身体，她的问题……”

“那就想办法治，如果明希真的决定要走下去，我们就想办法治。我们既然能把她制造出来，就一定能把她治好。”

“但就像你说的，明希已经不是受精卵了，她等不起。”陈责的眼眶也有点红了，声音有点哑。

“这么感性，你的病是不是好了？”阿尔瓦轻笑：“看来你的姐姐把你养的真的很好。”

“应该吧，我没有去看过了。”

“是，但我认为，明希不会轻易放弃。那孩子本来就是一个奇迹，我相信会再出现一个奇迹。”

“……我知道了……”

“陈责，等到一切结束，就去迎接自己应有的惩罚吧。是我们把明希带到这个世界上，也是我们造成了明希的痛苦。”

“我知道……”

陈责跟阿尔瓦聊完，回到楼上自己的区域。天黑的死沉沉的，天上一颗星星都没有，也没有月亮。黑黑的天空，隐隐勾出大朵大朵的阴云。

别墅里空空荡荡，陈责一个人再黑乎乎的空房子里，沉默就像是洪水，一点点把陈责吞没。

陈责开始思考自己的选择是不是真的对，他看不明白了。或许，阿尔瓦说得对，明希的路，应该让她自己去走。

只是，等到明希真的真相的那一天，明希真的能接受吗？

最后，陈责打开手机，看见奥拉维拉在群里说，看不出来有没有问题。她感觉主教跟之前没有区别，至少她看不出来。

明希也只是回了一个“好”字。群里今天晚上安安静静的，没有人闲聊，只有奥拉维拉跟明希冷冷清清的两句话。

陈责关上手机，瘫在床上，很快就睡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