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大早,警局那边突然来消息让明希过去,说是队长点名要亲自审一审明希。凌安然有点无语,但还是带着明希按时到了,却没想到吃了个下马威。她们早早的到了审讯室,却被晾了两个多小时。
审讯室里不允许带手机,又没有安排凌安然的座位,凌安然只好盘腿坐在地上,一边无聊的在地上画圈,一边有一句没一句的和明希聊天。“听说这次要你回来的是调查局一队的队长。”
明希倒是没有不耐:“嗯,我知道。”
凌安然一惊,下意识抬头看明希:“啊?”
明希轻轻笑了一声:“他们都叫张明副队,你没听到?”刚聊到这儿,审讯室的门开了。
凌安然没有打算搭理来人,就算对方是调查局里的队长,但她现在很生气。明希也不打算抬头,除了凌安然,还没人能占她的便宜。
敢把她晾在这里这么久,她肯定也要让他们知道自己也是有脾气的。于是,她们俩的话题旁若无人的进行了下去。
“那你怎么知道今天会是队长来?”
“我算是深渊的重要人物,都来半年了,还没见过他们队长,真的会有队长放着重要人证不来问话吗?你不应该想不到,不过就算你没想到也没事。我还是知道他的,一个对自己人很好的人。”
凌安然更懵了:“你不是犯事的时候从来不做调查吗?怎么这么清楚?”
明希无奈:“我确实不做调查,但他也不用我调查……”她们的话被一声怒吼打断:“1051号,把态度放端正!”
明希终于没有继续下去,她把原本散落遮住了脸的碎发拢了拢,懒懒的抬起头,双眼直直的盯着对面的人。
对面那人和自己印象中的模样没差多少,只是更加成熟了。毕竟八年的时间不算短,那人已经三十岁了。
尽管如此,明希也相信,对方能认出自己,血浓于水的说法不是空穴来风的。对方在看清明希之后,呼吸停滞了。
明希看见各种情绪在他脸上闪过,最后留下了震惊和不可置信。明希低下头轻轻笑了,虽然她早就预料到了对方的反应,可还是掩不住满眼失望。
漫长的沉默后,是明希开的口,她抬起左手,做了个打招呼的手势:“好久不见,哥。”
……
几天前。
“明澜,你可算是回来了。”张明苦着脸说道:“这半年可累死我了。”
“好了,回头请你喝酒。”明澜拍拍张明的肩:“说说‘巨人’怎么样了?”
“她那边没什么问题,一直很守规矩。”张明仰头灌下一口酒。
“过几天把她叫来问问。”明澜摇了摇酒杯。
“行,”张明犹豫一下,还是开口道:“那个,有件事我觉得还挺奇怪的。”
明澜这才抬了抬眼:“什么事?”
“就是‘巨人’的名字和你那个失踪的妹妹一样,连字都一样,年龄也对的上,就是我看着跟你不太像,我记得你说你妹妹小时候跟你长得一模一样。”
“这个世界上同名同岁的人很多。”明澜挥挥手,抿了一口酒。
“你就不期望她就是你妹妹吗?”张明眯着眼睛看他
“期望,但这不可能,我妹妹绝对不会成为深渊的一员。”
……
明澜不知道该说什么,他以为只是巧合,从未想过这个在他们之中非常有名的天才罪犯就是他的妹妹。明希抬手时,他看到了明希左手的断指,莫名觉得有些熟悉。
“是惊讶,还是失望?我觉得应该是失望更多吧。”
明希脸上带着笑,语气却平静如水的问自己的哥哥:“毕竟在你的心里,我不可能成为深渊的重要成员,虽然这是你们认为的。”
明希摊摊手:“说实话,我并不是他们的重要成员。不然他们怎么会要我死呢?我对他们了如指掌,也不过是因为我在调查他们而已。毕竟我不是一个心胸宽广的人,我睚眦必报。”
明希的目光带了一丝玩味,就这么看着明澜,明澜不知道该怎么办,明希猜透了他的所有心思,他不知道妹妹怎么变得这么聪明又咄咄逼人了。
“你……怎么会这样。”明澜喃喃自语。
“怎么不会,在面临死亡威胁的时候,应该很容易做出选择,不是吗?哥哥。”明希笑的让明澜毛骨悚然。
“可是,你……”
“我那时候已经被废了腿,装了生物炸弹,随时都可能会死。我是一个贪生怕死的人,我没办法跟你这种人民警察一样选舍生取义。”
明希靠到靠背上:“所以,如你所见,我选择活下去。尽管我知道这样做也只不过是苟延残喘,我也要活下去,因为你说过,你会救我。但是,我错了。而且,错的很彻底。”
“什……么?”
“如果在几千人被杀换我和用我的牺牲换那几千人,你会选哪个?”明希笑容中的玩味更甚。
“我……”明澜几乎瞬间就想起了那件事,那是他一生的噩梦。
“后者,对吧?因为你是警察,你自然会选能救更多人的选项,而我的牺牲……反正也不会伤及性命。”
明希摊了摊手,那一节缺失的小指在明澜眼中格外刺眼。明希的笑容此刻落在明澜的眼中,充满讽刺。
“我没有……”
“我已经没什么可以告诉你们的了,我知道的都说了。”明希明显累了:“你把我叫过来就晾我一上午,我的时间也是很宝贵的。”
她的语气并不好,带着浓浓的愤怒。明希让凌安然把轮椅推过来,上了轮椅就径直指挥凌安然开门离开了这里。
明澜跟在明希身后,他想去拉住明希,却被凌安然阻止了:“希儿现在情绪很不稳定,你不要再刺激她了。”明澜的动作顿住了,他收回手,张了张嘴,什么也没说。
“澜,怎么了?”刚刚出门,一个人搭上明澜的肩。
“安德烈……‘巨人’,她是我妹妹。”安德烈下意识抬头,与明希目光交错。
他看到明希浅浅一笑,安德烈无奈收回了目光,心想:“老天奶啊,为什么干嘛都让我善后……”这一切,垂头丧气的明澜并不知情。
“你怎么确定她就是你的妹妹呢?万一只是长得像呢?”安德烈按照剧本安慰明澜。
明澜艰难的吞了吞口水:“我……但她认得我。”
安德烈心里跟明镜似的,但面上还不得不演戏:“那也可能是提前做了功课,她知道你有一个失踪的妹妹,而自己又正好长得像。”
“我不知道……”
“这样吧,改天你把她叫出来做个鉴定,这不就知道了?”安德烈一脸吊儿郎当的样子,明澜没有看出什么不对,丝毫没有意识到自己已经进了自己妹妹的计划之中。
“对,可以去做鉴定,她不一定是我的妹妹。”安德烈拍了拍明澜的背,又意味深长的看着明希消失的方向。“快了,变局,马上来了。”安德烈心想。
另一边,凌安然轻声问明希:“你真的恨他吗?”可还没等到明希回答,变数就来了,一声巨响骤然在她们耳边炸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