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席正式开席,一道道精致菜肴陆续上桌,宾客互相举杯,喧闹声填满整个宴会厅。
不断有人向马嘉祺敬酒,剔透的烈酒斟满酒杯递到他面前,少年无法推脱,只能浅抿两口,每咽下一口辛辣酒水,眼底都会掠过一丝转瞬即逝的隐忍。
丁程鑫坐在一旁,全程看得清晰,指节在桌下攥得发白。
趁着众人谈笑分神的间隙,他微微侧身,压低声音,只有两人能听见:“少喝点,你口袋里的胃药,撑不住这么多烈酒。”
马嘉祺端酒杯的动作一顿,抬眼看向他,白茶信息素透出淡淡的疏离:“不用你管。”
“我不管,今晚过后,你的胃、腰、腺体,迟早全都垮掉。”丁程鑫语气压着压抑的焦灼,视线落向他西装口袋,“方才我摸到了你带的药,止痛、养胃、舒缓剂塞满口袋,马嘉祺,你还要硬撑到什么时候?”
这话戳中马嘉祺心底不愿示人的软肋,他垂眸,长睫遮住眼底情绪,唇角扯出一抹浅淡自嘲:“战队离不开我,联赛、商业活动推不掉,药随身带着,撑一撑就过去了。”
“撑?”丁程鑫喉间发紧,冷雪松气息微微翻涌,“三年,你撑了整整三年,胃病反反复复,腰伤每逢阴雨天直不起身,上次易感期你腺体疼到发烧,还硬扛着打完训练赛,你还要撑多久?”
两人之间的气氛瞬间凝滞,周遭的喧嚣仿佛隔了一层薄膜,只剩彼此之间无声的拉扯。
马嘉祺沉默片刻,指尖轻轻摩挲酒杯壁,语气轻淡却带着隔阂:“我们早就不是一队的人了,我的身体,与你无关。丁队管好自己的TNT就够。”
一句无关,像细针狠狠扎进丁程鑫心口。
他清楚马嘉祺心里那道坎,当年队内分歧爆发,两人争执决裂,分属两支敌对战队,三年来赛场交锋,私下鲜有往来,一点点关心,都会被对方刻意推开。
若是寻常时候,丁程鑫只会就此止步,不愿惹他反感。可今晚看着一杯杯烈酒灌入他腹中,看着他强忍疼痛的模样,心底那点顾忌尽数被焦灼碾碎。
“我做不到视而不见。”丁程鑫声音低沉,眼底藏着孤注一掷,“所以我想了一个办法,一个能解决所有事的办法,等会儿宾客敬酒间隙,我会当众提出来。”
马嘉祺抬眸,眼底满是不解:“什么办法?”
丁程鑫没有立刻作答,只是移开视线,看向长桌空旷的主位前方,心中已经勾勒出二十只玻璃杯并排摆放的模样。
他不会提前剧透,这场赌局,要摆在所有人面前,公平公正,由马嘉祺亲自抉择,没有私下胁迫,没有暗地算计。
这时FOUR战队其他队员凑过来搭话,打断两人对话,马嘉祺转头应付队友,暂时搁置了方才的疑问,只是心底隐隐升起一丝不安,总觉得丁程鑫接下来,要做一件极其出格的事。
丁程鑫独自坐在原位,服务生恰好路过,送来二十只一模一样的透明玻璃杯,整齐堆叠在托盘上。他抬眼示意服务生,将杯子全部摆在长桌正中央,一字排开,二十只空杯,在水晶灯光下泛出冷白的光。
周遭不少人注意到这突兀摆放的一排杯子,纷纷投来好奇的目光,低声交头接耳。
“丁队摆这么多空杯子做什么?”
“难不成要挨个敬酒?二十杯也太多了。”
“看这架势,好像是冲着FOUR马队去的。”
细碎议论传入耳中,马嘉祺闻声回头,看见桌前整齐排列的二十只玻璃杯,眉心骤然紧锁,心底那股不安愈发浓烈。
丁程鑫无视周遭探究的视线,抬手示意服务生,取来整瓶高度烈酒,逐一倒进十九只玻璃杯,余下最后一只,单独倒入温凉的白开水。
十九杯琥珀色烈酒,一杯澄澈白水,整齐分列在长桌之上,界限分明,一眼便能看清其中悬殊。
全场的喧闹都淡了几分,所有人的目光尽数聚焦在长桌中央的二十只杯子上,空气里弥漫开诡异的寂静。
马嘉祺放下手中酒杯,身体微微前倾,白茶信息素紧绷起来,直直看向身侧的丁程鑫,声音压低,带着几分警惕:“你到底想干什么?”
丁程鑫侧过头,看向他清瘦隐忍的侧脸,雪松信息素裹着孤注一掷的温柔,一字一句清晰传入马嘉祺耳中。
“和你打一场赌局,筹码,是我们两个人的职业生涯。”
宴会厅内的交谈声渐渐平息,所有人的目光都牢牢锁在长桌中央二十只玻璃杯上,烈酒辛辣的气息缓缓扩散,和马嘉祺身上温润的白茶信息素形成尖锐对冲。
主办方负责人上前一步,疑惑开口:“丁队,你这二十只杯子摆在这里,是有什么安排?”
丁程鑫站起身,挺拔身形立于长桌一侧,黑色西装衬得他眉眼冷冽,目光径直落在对面的马嘉祺身上,声音清晰透亮,足以让全场每一个人听清。
“今日联赛答谢宴,TNT与FOUR纠缠三年,赛场交锋无数,私下隔阂难解,不如趁今天,做一场公平赌局,了结所有拉扯。”
话音落下,全场哗然,交头接耳的声响此起彼伏。
马嘉祺也缓缓起身,浅灰西装勾勒单薄肩背,胃部隐隐传来钝痛,他强压下不适感,抬眼望向丁程鑫,眼底藏着不解与戒备:“赌局?拿什么赌?”
丁程鑫抬手指向桌前二十只杯子,逐一说明规则,条理清晰,没有半分遮掩:“这里二十只透明杯子,十九杯高度烈酒,仅一杯温水,无任何标记,无法通过外观分辨。我与马嘉祺轮流挑选,谁先选中那杯白水,便是赢家。”
话音停顿,他看向全场震惊的宾客,抛出两份沉甸甸的赌注,每一字都掷地有声。
“若是马嘉祺赢,FOUR全队即刻签下永久退役协议,从此国内所有电竞赛事,FOUR不再参赛,全员卸任退场,不必再应付无休止训练、应酬酒局,彻底卸下赛场重担。”
此话一出,FOUR战队队员瞬间脸色大变,纷纷看向自家队长马嘉祺,退役二字,足以击碎所有人多年的职业梦想。
马嘉祺瞳孔微缩,指尖下意识攥紧,心口猛地一震,他完全没有料到,丁程鑫的赌注会如此极端。
不等众人平复心绪,丁程鑫继续开口,道出另一边的筹码。
“若是我赢,TNT四名选手全员转会FOUR战队,归入马嘉祺麾下,往后训练、出行、商业应酬全程同行。”
他顿了顿,目光温柔却坚定地落在马嘉祺身上,藏着旁人看不懂的私心,“往后三餐、理疗、腺体养护全部由我照料,杜绝酗酒、熬夜,循序渐进调理他常年难愈的胃病、腰伤,彻底稳住易感期紊乱的腺体。”
全场瞬间死寂,所有人都听明白了这场赌局背后的深意。
赢了,马嘉祺放弃热爱的赛场,换取一身清闲安心养病;输了,丁程鑫带着全队转会,贴身守在马嘉祺身边,日日看管照料他的身体。
以职业生涯为赌注,只为一人的病痛,这场赌局疯狂又残酷。
主办方负责人连忙上前劝阻:“丁队,万万不可!退役、转会都不是小事,怎能靠一场酒水赌局随意定夺?”
“并非随意,是我深思熟虑数月,唯一两全的办法。”丁程鑫语气平静,雪松信息素带着不容动摇的坚定,“三年隔阂,进退两难。放任他硬扛病痛,我于心难安;强行干预,只会加深我们之间矛盾。这场赌局,选择权在马嘉祺手中,无论输赢,都给彼此一个结果。”
所有人的视线齐刷刷落在马嘉祺身上,等待他的答复。
少年站在原地,胃部的钝痛阵阵袭来,口袋里的药瓶硌着掌心,耳边回荡着丁程鑫方才的话。
赢,就能带着队友彻底离开赛场,不用再忍受高强度应酬,不用日日看见丁程鑫心生隔阂,可多年追逐的电竞梦想,就此戛然而止;输,TNT全员并入FOUR,往后丁程鑫时刻伴在身边,管控饮食、调理伤病,可两人朝夕相处,三年积攒的别扭隔阂,又该如何面对。
两难抉择压在心头,白茶信息素慌乱地起伏,马嘉祺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颤抖。
他抬眼看向丁程鑫,对方眼底没有半分算计,只有浓得化不开的焦灼与担忧,那份藏在冷硬外表下的温柔,清晰地撞进他眼底。
“你明知道退役对我、对FOUR所有人意味着什么。”马嘉祺声音微微发哑,“一旦我赢,全队职业生涯尽数作废,你怎么敢提出这种赌注?”
“我清楚。”丁程鑫坦然回应,目光不曾闪躲,“可比起你们所有人的赛场前途,我更怕你日复一日被病痛折磨,夜夜靠止痛药入睡。这场赌局,我不逼你,答不答应,由你决定。”
长桌之上,十九杯烈酒泛着刺目的光,一杯温水藏在其中,如同两条截然不同的前路,摆在马嘉祺面前。
丁程鑫静静站在原地,冷冽的雪松信息素笼罩周身,安静等待少年的答复,孤注一掷的赌局,此刻只待对方点头,便即刻开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