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决战——风起之时

大曜帝王今天也沉迷美色

子时刚过,长乐坊的夜色浓稠如墨。5

段评

卧槽卡点

更夫提着灯笼沿着宫墙外侧的甬道走着,步伐不急不缓,和今夜前几轮巡夜时一模一样。灯笼光晕在青砖地面上晃动着,把墙根的阴影推远又拉近,像一枚被反复拨动的旧棋子正在沿着一条早已被设定好的路线缓慢地移动着。他经过宫墙东南角时停了一步,偏过头,望向宫墙上那道窄门旁的守卫——两个穿着玄甲禁军制式的人,正靠着墙根低声交谈。他笑了笑,把灯笼换到另一只手里,像在长乐坊的深夜里做了太多次的那样:“二位辛苦——今夜暑气太重,别硬撑,后半夜换防的时候有绿豆汤,从御膳房那边送来的,我给你们搁在门房了。”

两个守卫偏过头来看他。其中一个认出这张脸——确实是在长乐坊敲了三年更的老秦,那张被暑气和风霜磨出细密纹路的面孔在灯笼光里显得疲惫而温和,像任何一个在京城深夜里走街串巷的更夫。那人笑了一下:“老秦,你倒是体贴——御膳房那边什么时候管起我们了?”打更人把灯笼往上提了提,光晕在他脸上晃了一下,声音不高不低:“这不是暑气太重嘛,御膳房那边熬了一大锅,说是给值夜的人解暑的。我顺路带了几碗过来,放在门房那,你们要是方便就过去喝一碗。”

两个守卫对视了一眼。其中一个拍了拍同伴的肩:“我去看看,你先守着。”他转身朝门房走去,脚步声在甬道中渐渐远去了。留在原地的守卫靠在墙根上,望着打更人,声音带着一点被暑气浸透了的懒散:“老秦,你今晚走了几趟了?我看着你来回晃了三四次了。”打更人的嘴角弯了一下,弧度极小,像一条被夜色压住又浮上来的线:“今晚长街上的野猫都不见了,我多走了两趟,怕有人翻墙。”

守卫没有接话。他从怀里摸出一只粗陶碗,碗沿还冒着一点热气——是方才那个人说的绿豆汤,碗壁被暑气烘得温温的。他低头喝了一口,绿豆的甜味在舌尖上化开,然后他咂了咂嘴,把碗沿搁在唇边又喝了一大口。“还行,挺甜的。”守卫把空碗搁在墙根的石阶上,然后把后背靠回墙面上。那碗汤的热气在他喉间缓缓散开,像一道被温水浸过的旧线正在从边缘处开始缓慢地松开。他偏过头,想和打更人再说两句什么——但视线忽然模糊了一下。碗沿从石阶边缘滚落,在地面上转了两圈,发出一声闷响。

打更人站在灯笼光里,看着守卫的身体顺着墙面滑落下去,蜷在墙根阴影里。他从袖中摸出一枚极小的、被纸包着的信号弹,用指尖捻碎了纸壳,无声无息地丢在地上。然后他蹲下身,把灯笼搁在墙根,开始解守卫的甲胄系带。

同样的场景,在宫城东南角的三处岗哨同时发生。换好玄甲的人从暗处走出,步伐整齐划一,像一队被同一根线牵引着的棋子,沿着宫墙内侧的甬道无声地移动着。他们绕过正殿、穿过侧廊,在夜色中汇成一道暗色的细流,朝太极殿的方向聚拢。殿门虚掩着,门缝间漏出一线昏黄的烛光,在暗处被切成一枚窄窄的暖金色薄片,像一枚被搁在门槛边缘的旧棋子正在缓慢地翻转着自己的背面。

为首的人抬手示意——身后的人贴着廊柱和墙根散开,把太极殿正门围住了大半。他侧身贴近门缝,在门缝间看见了大殿内部的景象——龙椅在烛火中泛着暗沉的暖金色,漆面被百年的使用和擦拭磨出了细密的光泽。龙椅是空的。殿中没有人在。那一瞬间,他忽然意识到什么——太安静了。没有呼吸声,没有衣料摩擦的声响,连烛火跳动时灯芯爆出的极细裂响都比应该有的更清晰。他偏过头想示意身后的人退——但已经来不及了。

殿门内侧的暗影中,有人开口了。声音不高不低,像一枚被搁在案角很久的棋子终于被拿起来转了半圈,尾音带着一点被暑气浸透的、懒洋洋的、像在看一件不太有趣的事情正在缓慢展开的轻慢:“替朕数一下——进来几个了?”

雷狮坐在龙椅侧方的暗影中,没有点灯。

墨紫色的长发散在肩头,蟠龙簪稳稳地束着发髻。他靠在椅背上,双腿交叠,姿态散漫得像在自家后院的槐树底下乘凉。紫瞳在暗处亮着,像两口被淬过毒的深井,井底的微光正沿着井壁缓慢地爬升,在边缘处折出细碎的、像被月色浸透了的冷光。他的嘴角弯着一道极细的弧,像一片被风推了很久的叶子在落地之前最后翻了一个面:“有人告诉朕,今晚会有人来串门。朕等了半个时辰——你们来得有点慢。”那枚即将被送出的信号弹,在掌心攥成一团,他死死地盯着暗影中那双紫瞳,眼底映出那条正沿着他眼前不断蔓延的紫色光纹。他没有看见那只手是什么时候抬起来的。

雷狮坐在暗影里,一只手臂搁在扶手上,指尖朝下,那道正在缓慢蔓延的紫色光纹就是从那里延伸出来的。“啧。”雷狮偏过头,紫瞳从门缝间扫了一圈,“该来的都来了,不该来的也来了几个。你们倒是齐全。”他站起身,动作不急不慢,像一头被扰了午觉的大型猫科动物在决定是继续躺着还是出去看看谁吵醒了自己。墨紫色的长发从肩头滑落,在烛火的余晖中泛着暗沉的光泽。他朝殿门方向迈了一步,紫瞳里的光像被淬过火之后冷却中的铁器——正在缓慢地、不可逆地定型。

门外为首的那个人终于动了。他的信号弹被捏碎了,但袖中还有一枚——他把它弹了出去。夜空中亮起一线细长的暗红色光,像一道被割开的伤口正在缓慢地渗出血来。随即,四面八方传来密集的脚步声——西大营的人,从宫城东南角的缺口涌入的、穿着禁军甲胄却隶属于王崇的私兵——正朝太极殿方向聚集过来。雷狮站在殿门内侧的暗影里,偏过头,看着那些正在涌来的身影,紫瞳里浮起一道极淡的、像被暑气晒透了的、懒洋洋的光,声音不高不低:“又来一群杂碎。”

他话音未落,太极殿两侧的廊柱阴影中忽然涌出无数道暗色的人形——那些影子从暗处剥离出来,像被墨汁浸透的旧宣纸被风撕开了边缘。帕洛斯站在廊柱侧方的暗影里,银白色的发丝在逆光中泛着一层冷调的微光,金绿色的眼眸半阖着,帕洛斯懒洋洋地抬了抬眼皮,半露出那双暗藏锋芒的眸,在夜色中格外明亮压迫。他靠在一根蟠龙柱上,银白色的发尾被夜风拂动了一下,抬手,极轻的打了一个响指——指尖在夜空中划过一道极短的弧线。

“啪”

暗影分身从四面八方涌向前方聚集的人群,那些漆黑的、与夜色融为一体的轮廓在冲到近前时同时炸裂开来,每一道爆裂都在夜空中撕开一道暗黑色的裂隙,冲击波把前排的私兵掀翻在地。有人试图后退,但脚下已经踩到了另一层正在蔓延的暗影,像踩进了一片正在收拢的沼泽。帕洛斯站在廊柱旁,金绿色的眼眸半阖着,像在看一场不太有趣的棋局。他没有再动手指,只是站在那里,任由那些暗影分身持续地、有序地、像收割麦田一样把人群一层一层地削薄。他开口时声音不高不低,像一片被风推了很久的叶子在落地之前最后翻了一个面:“本来想留几个活的问话——不过既然信号已经发出去了,那就先清一波。”

他偏过头,银白色的发尾在夜风中微微晃动,金绿色的眼眸在暗处亮了一下又暗下去:“佩利。”

佩利从正殿侧门冲出来的时候,赤铜发冠在夜色中折出一道暗金色流光。张扬的金发高束成马尾,在夜风中被卷着向后扬起,像一面被反复翻卷的旗。蓝粉色的瞳眸里燃烧着纯粹的好斗光芒,他冲入人群最密集处时慢下来,双手往上一抬——凝聚出一个黑色的球状物悬浮于双手上空,然后以他为中心,一圈极细的、像被压缩到极致的波纹开始向四周扩散。那波纹所过之处,正在跑动的私兵膝盖猛地一弯,像有什么不可见的东西从天顶压下来,把他们的脊背一寸一寸地往下按。有人试图直起身,但肩头的重量越来越沉,像整座宫的夜穹正在缓慢地、不可逆地朝他们压下来。佩利站在原地,以他为中心,一个极细的、像被压缩到极致的波纹正在缓慢地向四周扩散——那些正在跑动的人膝盖猛地一弯,像有什么不可见的东西从天顶压了下来。

帕洛斯站在廊柱旁看了片刻。他的分身还在持续地收割着残余的人群。他偏过头,金绿色的眼眸在暗处亮了一下又暗下去,声音不高不低,像一枚被搁在案角很久的棋子终于被拿起来转了半圈:“回去给你加鸡腿——两顿。”佩利的睫毛在夜风中微微颤了一下,像一枚被风吹动又落回原处的旧叶,然后他偏过头看了帕洛斯一眼,蓝粉色的瞳眸里烧着一点被认可了的、滚烫的光。他没有说话,只是把重力场的边缘又往外扩了一寸——把挤在那道裂隙边缘的人都按进了砖缝里。

雷狮没有回头看他。他站在殿门外的汉白玉台阶上,望着前方正在涌来的、比方才更大规模的增援,紫瞳里的光像被淬过火的铁器正在缓慢地冷却定型。他偏过头看了一眼帕洛斯的方向——帕洛斯靠在廊柱上,银白色的发丝被夜风拂动着,他的分身已经收了大半,残余的暗影正在他脚边缓慢地回拢,像水在退潮之后正在被海岸缓慢地吸回深处。他侧过头来对上雷狮的目光,金绿色的眼眸在暗处亮了一下,像一枚被翻过来露出了底部那道被磨亮了的旧痕。帕洛斯没有动,但他的嘴角弯了一道极细的弧,像在说:你继续。我的活干完了。

雷狮收回目光,偏过头,望向夜色中那些正在涌来的身影——至少两倍于方才的人数,正从宫城东南角的缺口处源源不断地涌入,像一条被割开的口子正在被更深的黑色液体持续地灌满。他站在那里没有后退。紫瞳里的光在夜色中沉了一下,然后在下一瞬间骤然亮起——紫色的电光从他周身迸发出来,不是散漫的、试探性的微光,是整片整片地被释放出来的雷霆。电光沿着他的手臂蔓延到指尖,从他的足底攀上汉白玉台阶,在整座殿前的广场上铺开成一张不断明灭的紫色光网。那些正在涌来的人被电光触及的瞬间停住了——不是被击倒,是像被什么无形的力钉在了原地,膝盖无法弯曲,关节无法转动,连呼吸都在那一瞬间被压到了最浅。

雷狮站在电光的中央,墨紫色的长发被雷光激起的风浪向后扬起,紫瞳在雷光的映照中亮得灼目,像两口被天火淬过的深井正在缓慢地、不可逆地吞没所有靠近边缘的光。他偏过头,目光穿过电光的间隙望向西南侧——那里有一道藏青色的身影正在穿过庭院,步伐不急不慢,正沿着电光边缘朝太极殿方向走来。他没有喊他——安迷修已经走过来了。

安迷修穿过那片被雷光照亮的庭院时,藏青色的衣摆边缘被电光的余韵镀了一层细密的紫色边。棕色的发辫在脑后束成利落的一束,几缕碎发从鬓边垂落,被夜风拂动了一下又落回原处。蓝绿色的眼眸在雷光的映照中亮得像两枚被反复擦拭过的琉璃,边缘沉着一点温润的、像被日光浸透了的旧瓷的光。他的步伐不快,每一步都落在雷狮的电光间隙中——像一个知道灯在哪里的人正在朝灯走过去。他走到雷狮身侧站定,偏过头看了他一眼。蓝绿色的眼眸里没有什么话,只有一道极短的目光——像一个在确认灯还亮着的人把视线从灯上收回来,然后转向面前那片正在被电光覆盖的暗夜。

他伸手,握住了腰间的双剑。凝晶出鞘的瞬间,一道幽蓝色的寒光从剑身上漫开,像冰棱从深水底部骤然升起,剑脊上凝着的薄霜在雷光的映照中泛着暗蓝色的冷光。流焱紧随其后——赤红的光从剑鞘中涌出,与凝晶的寒雾在夜色中撞在一起,在安迷修身侧形成一道半蓝半红的光晕,冰与火交界的边缘,空气被扭曲出细碎的光纹。他往前迈了一步,站在雷狮身侧偏前的位置,双剑在身前交错——凝晶横在胸前,流焱斜指地面,像一个在确认身后灯还亮着的人才把剑锋转向了暗处。那些被雷光钉住的人看见那道半蓝半红的身影从电光边缘走出来,像一柄被反复淬炼过的旧刀终于从鞘中被抽了出来——刀身上还带着上一次出鞘时残留的余温。

——冷热流。

安迷修动了。凝晶的寒光与流焱的赤芒在夜色中交织成一道不断旋转的光柱,冰与火在剑锋的牵引下被压缩、收束、然后同时释放。寒雾贴着地面向前涌去,把前方的砖石和甲胄同时覆盖上一层薄薄的白霜;热浪紧随其后,从霜面上方掠过,与寒气正面撞在一起——冰与火交界的裂缝处炸开一阵细密的爆裂声,像无数枚被同时敲响的旧钟正在同一道频率上持续地共振着。那些被雷光钉住的人被热浪推得后退,又被寒霜定住了脚跟,僵在原地进退不得。雷狮站在他身后一步的位置,没有动,紫瞳落在安迷修的背影上,像一枚被搁在窗台边沿很久的旧棋子正在被月色镀成暖银色。

卡米尔的身影在宫城东南角的黑暗中掠动着。他的身体在疾驰中变得极轻,像一片被风推着走的旧纸页正沿着墙根快速移动。他在城楼拐角处落地——加重化,足跟砸在青砖上时发出沉闷的声响,把两个正要举刀冲入内圈的私兵撞得向后跌去。他没有停,重新轻量化,从两人之间的缝隙中穿过去,墨青色的劲装边缘被夜风拂动了一下,声音不高不低:“外围还在来。西大营那边的缺口没完全封住。”他抬起头,冰蓝色的眼眸在夜色中穿过庭院望向太极殿方向,雷光正在那里缓慢地收拢,像一场正在结束的、从暗处升起的风暴正在把最后几道裂隙重新缝合。他把目光收回来,继续朝下一个缺口移动,像一枚被反复校准过的旧尺正在沿着桌沿测量着最后一段尚未被确认的距离——那距离正在缩短,像夜色本身正在缓慢地、不可逆地朝同一个方向收拢。

雷狮站在太极殿前的台阶上,望着前方那些正在被压制的、正在退却的、正在被暗影分身在边缘处不断收割着的人群。紫瞳在夜色中缓慢地眨了一下,像一艘船在入港之后终于把最后一道缆绳收紧在了码头边的石桩上。安迷修站在他身侧偏前的位置,凝晶和流焱的剑锋正在缓慢地回温,寒雾和赤芒的余韵正在夜色中逐渐消散,像被风吹散的旧炊烟。他偏过头看了雷狮一眼。雷狮也在看他。

他们没有说话。已经不需要了。

卡米尔在宫城东南角的暗影中停了一瞬。

墨青色的劲装边缘沾着夜露和尘土,黑发利落地高束在脑后,额前碎发被夜风拂过眉骨。冰蓝色的眼眸在暗处亮了一下又暗下去,像冬日湖面上被风吹开的裂口正在缓慢地合拢。他没有回头,但他知道身后那几道追击的身影正在以极快的速度接近——脚步声轻而密,是被训练过的刺客,不是寻常私兵。他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像是在校准什么,然后他的身体在这一瞬间变得极轻,轻到脚尖点地时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他在转弯处偏转方向,向上——不是向前,不是向后,是向上。脚尖在墙面上借力一蹬,整个人像一片被风托起的旧纸页顺着砖面滑了上去。那两个追击者刹不住步,从他下方掠过时同时抬头,看见的只有一道正在暗影中持续上升的轮廓,像一柄被反复淬炼过的旧尺正在沿着墙面的纹路缓慢地延伸至一个不可触及的高度。卡米尔在墙头站定,冰蓝色的眼眸向下望了一眼——两个追击者正在试图翻上来,他们的动作很快,但在轻量化状态下的卡米尔眼中,那些动作像隔着水看岸上的人影。他没有等他们翻上来,而是从墙头径直往下落——加重化——足跟砸在其中一个追击者的肩胛上,发出一声闷闷的、像旧锁被扣合的声响。那人向前扑出去,撞在墙根的石阶上,没有再动。

另一个追击者后退了两步,望着那道在月光中落定的身影,攥紧刀柄的手指微微发抖。卡米尔没有看他,偏过头望向宫城西侧的方向——那里的火光还没有完全熄灭,战局被控制在太极殿周围。

佩利的重力场还在运转。卡米尔隔着半座庭院的距离感觉到那股沉甸甸的压力,像一个无形的穹顶正在缓慢地覆盖在整座宫城上方——在重力场开启之前,他拉了一把埃米,把他推进了偏院通向地下密道的暗门里,嘱咐了一句“待在里面,别出来”。冰蓝色的眼眸在夜色中动了一下——他听见了偏院方向传来一阵极轻的响动,像什么东西被人从内部推开了。他偏过头,视线穿过庭院落在偏院那道暗门的边缘。门缝间透出一线暖黄色的光——埃米推开了门,探出半个头来,黑发上沾着一道蛛网,青布发带被风吹得微微晃动,冰蓝色的眼眸隔着半座庭院望向卡米尔,像在确认一道已经被反复确认过很多次的信号。卡米尔看着他,冰蓝色的眼眸里浮起一道极细的、像被月光晒透了边缘的底色。

“卡米尔……注意安全。”

“好。”

片刻后,埃米把门合上了,那道暖黄色的光被重新收进了暗门的缝隙中。

他收回目光,望向宫城南门方向——那里还有一波正在集结的人影,比太极殿那边的规模小一些,但同样穿着禁军甲胄。他估算了一下距离,然后朝那个方向掠去。

——城南,宫门内侧。

那些身影还在持续地朝宫门方向聚集。为首的人站在队伍前端,正抬手示意列阵——他的手臂举到一半,忽然僵住了。一道轻盈的身影从侧面暗影中无声地滑过,墨青色的劲装在夜色中几乎与暗影融为一体。他落地的声音被广场上的风声盖住了,加重化——下一个瞬间,那道身影的重力像被翻转了一面,像一枚被反复锻造的旧铁砧猛然坠入沙土,以他为中心的地砖发出一声极闷的、像被压碎了的响声。那个人回头,在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之前,他的阵型已经被从内部撕裂了。

卡米尔站在人群中央,冰蓝色的眼眸从周围那些转过来的面孔上扫过,声音不高不低:“外围还有多少人?”

没有人回答——一个人试图举刀,被卡米尔侧身避过,刀锋擦着他耳侧掠过时,他已经偏转方向轻量化到那人身后,加重化的肘击落在那人后颈,那人向前扑出去,撞在墙面,滑坐下来。另一个人从侧面扑来,卡米尔没有转向,但他的身体在这一瞬间像被从内部抽走了所有重量——那人的刀锋从他原本所在的位置穿过时,他已经站在了那人身后两尺远的地方,声音不高不低:“……西大营方向还有人在集结。你们是最后一批。”他偏过头,冰蓝色的眼眸在那人的侧脸上停了一瞬,“回去告诉王崇——太极殿那边的信号他已经收到了,西大营的人进不来了。”

那人握着刀的手指微微收紧,但没有再动。卡米尔没有再看他,转身朝太极殿方向走去。墨青色的劲装边缘被夜风拂动着,在夜色中泛着暗沉的光泽。

——太极殿前的广场上,雷光正在缓慢地收拢。安迷修已经把凝晶和流焱收回了鞘中,双剑在夜色中泛着温润的余温。佩利的重力场正在缓慢地解除,蓝粉色的瞳眸中因为体力透支而微微泛着湿意——他的睫毛上凝着细密的汗珠,在夜色中被月光镀成细碎的光点。帕洛斯从廊柱旁走了出来,银白色的发尾在夜风中微微晃动,金绿色的眼眸落在佩利那张因为力竭而微微泛白的脸上,什么也没说。他只是走过去在佩利身侧蹲了下来,把佩利虚握在身侧的拳头轻轻掰开,把一粒东西放进他掌心里——佩利低头一看,是一块用油纸包着的桂花糖,被帕洛斯的体温焐得微微发软。他抬头看了帕洛斯一眼,帕洛斯没有看他,声音不高不低:“……说了给你加鸡腿。先垫垫。”佩利把那块糖拆开塞进嘴里,含含糊糊地嚼了两下,忽然觉得那糖化开的速度比平时快了那么一些,从舌尖一路甜到喉底。

雷狮站在台阶上,紫瞳望向宫城南门的方向——那里的动静正在变小,像一道被合上的裂隙边缘正在缓慢地收拢着最后一道余响。他偏过头看了安迷修一眼,没有说“结束了”,因为还没有完全结束。但他知道最危险的那一波已经被挡住了,剩下的只是一些正在被夜色和暗影缓慢吞没的余烬——而他正在等待最后一道余音在檐角消失的那一刻。他开口时声音不高不低:“卡米尔还在南门那边。”安迷修偏过头,顺着他的视线望了一眼南门方向:“他的速度比我们快。”雷狮的紫瞳微微弯了一下:“他一向动作快。”

未完待续——3

段评

马上完结了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