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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中旧炭

大曜帝王今天也沉迷美色

近期几章一直在写主线剧情,可能会水一点难懂,看不懂的不理解的地方及时和我说哦,会出剧情讲解,当然,CP也会持续撒糖,我正在规划剧情,想后面写个安迷修封后的事情啦(剧透ing)5

段评

哦不,居然没抢到第一,这个傻福话本为什么不给我提示?是不是卡bug了,已经连续三四天没有了😭😭

OK,正文开始——

城西旧宅的围捕发生在第三日夜里。没有惊动任何人,没有火光,没有呼喝声。锦衣卫从四面屋顶无声地落下来时,瓦片连一丝多余的响动都没有发出。安迷修从北侧墙头翻进去,黑色斗篷的下摆扫过墙根的一丛枯草,落地时膝盖微屈,卸去了全部冲力。他的足尖踏上地面时,恰好踩在一枚被夜露浸透的落叶上,那枚落叶发出极轻的一声脆响,被夜风盖过去了。

他身后跟着三个人,分三个方向散入院中。院中那间厢房的灯还亮着,昏黄的烛火从窗纸间漏出来,在庭院的地面上铺了一道细长的暖黄色光带。光带的边缘停着一道影子——蹲在门槛内侧,像一只被惊扰了却还没来得及动的兽。

安迷修站在庭院的暗处,看着那道影子在烛火中微微动了一下。他没有出声,也没有加快脚步。他只是从暗处走了出来,朝那扇亮着灯的门走过去,步伐不快不慢,黑色斗篷的衣摆在夜风中微微翻卷。走到门前约三步远时他停住了,偏过头,蓝绿色的眼眸隔着那扇半掩的木门望向里面那道影子的轮廓。他没有推门,只是站在那里,声音不高不低,像一枚石子被投入深水里:“出来吧。你已经没有退路了。”

门内沉默了片刻。然后那扇木门被从内侧缓缓拉开,烛火从门缝间涌出来,把庭院中那道光带拓宽了一倍。站在门内的是一个中年男人,身形瘦削,面色灰白,左臂的袖管从腕骨到肘弯被一道陈旧的烧伤疤痕覆盖着,疤痕边缘的皮肤在烛火中泛着凹凸不平的暗色。他的目光落在安迷修脸上,那双眼睛里没有恐惧,没有愤怒,只有一种像被磨了很久的石头一样的光——粗粝的、被反复磨过之后不再有棱角的钝光。他的嘴唇动了动,声音像一枚被搁置了很久的旧铁片被翻了过来:“……你们来了。”

安迷修站在门槛外,隔着那一道光与暗的交界线与那人对视。蓝绿色的眼眸在烛火中亮了一下又暗下去,像一面被反复擦过的镜子在映照时没有留下任何多余的光晕。他开口时声音平直,像在陈述一件已经确认了的事实:“你是天仲的‘墨’。”

那人没有否认。他靠在门框上,左臂那道烧伤在烛火中微微泛着暗红色的旧痕,声音不高不低:“墨是我当年用的代号。后来我用过很多名字,但最久的是‘林深’。三年前,郑明远把我安插到工部员外郎的位置上,让我等一个人。”

“林深已经死了。”安迷修说,“他死之前留下了一个字。”

那人沉默了。他的目光从安迷修脸上移开,落在庭院中那片被月光照亮的青砖地面上,声音低下去,像一枚被风吹了很久的旧风铃终于停下了余响:“……那个字是‘未’。”

“你派人给他送了那碗汤。你知道他会喝,因为他等了太久。他知道喝完那碗汤之后,他就再也不需要等了。”安迷修的声音不高不低,但那人的肩膀在烛火中极轻地抖了一下,像一片被风从枝头吹落的叶子在落地之前最后翻了一个面。他没有否认。他靠在那扇门框边沿,左臂的旧伤在烛火中微微泛着暗红色的旧痕:“他想等到最后。我已经把该给他的东西给他了,他喝下那碗汤的时候,手里攥着一片旧符。”

“那片旧符上,写着什么?”

那人抬起头,目光穿过烛火望向安迷修,那双眼睛里的钝光在那一瞬像被什么东西划了一下,露出了底下更深的一层:“写的是一道命令。用天仲内部密语写的,只有执行者能看懂。上面写的是——‘灭口’。”

安迷修站在门槛外,蓝绿色的眼眸微微动了一下。灭口。林深被灭口,是被天仲的命令杀死的,而不是被王家。他偏过头,声音不高不低:“那道命令是谁发出的?不是王家。王崇没有这个权限。”

那人靠在门框上,嘴唇动了一下,像在把某个名字咽回去,又像在确认那个名字的重量是否值得被说出来。然后他开口,声音哑得像砂纸擦过旧木面:“天仲在太后死后的第三日收到了一条新指令,太后一死,他们就需要重新找一个‘保护者’。那道指令没有署名。只附了一个地址——京郊慈云寺。指令是送到那里的,由一位带发修行的居士转交,那个人,也是李家的旧部。”

书房里安静了片刻。安迷修的蓝绿色眼眸在烛火中亮了一下,像一枚被投入深水的石子在水面上留下一圈一圈扩散的波纹。他没有再追问。他朝身后微一颔首,两名锦衣卫从暗处无声地走出来,那人没有反抗。他被带走时走过安迷修身侧,脚步顿了一瞬,偏过头,目光落在安迷修的侧脸上,声音低得像一片落叶在落地之前最后翻了个面:“烧掉那个字。”

安迷修没有回答他。黑色斗篷的下摆在夜风中微微翻卷了一下,他看着那道瘦削的背影被锦衣卫带走,消失在庭院尽头的暗色中。庭院恢复了安静。月光铺在青砖地面上,把那道烛火的光带切成两半,一半在庭院中明着,一半在门内暗着。

他转身朝来路走去,步伐依旧不快不慢。走出院门时他停了一步,偏过头望向城南王家府邸的方向——月色中那一片屋脊的剪影安安静静地伏着,像一头在暗处观望的兽。它的眼睛没有睁开,但它的气息在暗处缓缓起伏着。

——慈云寺。

安迷修在第二日午后到了寺门外。他没有带随从,只穿了一件素净的藏青色常服,没有披斗篷,腰间悬着凝晶和流焱。日光从头顶铺下来,把他束成高马尾的棕色发丝镀了一层薄薄的暖金色。他站在寺门口的石阶下仰头望了一眼门匾上的字——慈云寺,三个字笔力沉稳,墨色已经淡了,像旧年被风雨反复冲刷后余下的、几乎与木纹融为一体的浅痕。

他跨过门槛时,院中正在洒扫的僧侣抬起头看了他一眼,没有阻拦。他在寺中转了一圈——佛堂的香火味、廊下的经文木牌、庭院中那棵被岁月压弯了枝干的老柏树,一切都和寻常寺院没有区别。然后他穿过一道月洞门,在寺西侧一间不起眼的偏舍前停了下来。

舍门虚掩着。门缝间漏出一线极淡的、像隔了很远的水面折射过来的光。安迷修在门外站了片刻,然后抬手推开了门。

门内坐着一个穿着灰布僧袍的人。那人约莫四十出头,面容清癯,坐在窗下的一只旧蒲团上,膝上摊着一卷半开的经书,像是正在读什么。他抬起头看见安迷修时没有任何表情变化,仿佛早就知道有人会在今天这个时辰推门进来。他的目光在安迷修腰间那两柄剑上停了一瞬,然后收了回去,开口时声音不高不低,像一枚被搁在案角的旧棋子被轻轻翻了个面:“来的是你?”

安迷修站在门内,看着那个人。他注意到那人膝上的经书翻到的那一页,在日光中泛着细微的折痕,像是被反复翻开又合上过很多次。他的目光在那道折痕上停了一瞬,然后落回那人的脸上:“你认识我。”

“圣殿双剑的安迷修。”那人说,声音里没有波澜,“当年在圣殿卷宗里看过你的名字。后来听说你入了宫,做了凝宸妃——再后来,那些卷宗就再也查不到了。”他顿了顿,“你来找我,是为了天仲的事?”

安迷修在那人对面的另一只蒲团上坐了下来。他的动作不急不慢,像在做一件已经确认过步骤的事。他坐下之后开口,声音不高不低:“你是李家旧部。”

那人没有否认。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膝上那卷经书,指尖在纸页边缘那道旧折痕上轻轻按了一下:“李家的旧部,大多数在五年前就散了。我留在这里,替他们收着一些东西——旧册、旧信、旧符。太后倒台之后,这些东西忽然有了用场。”他抬起头,目光在安迷修脸上停了一瞬,“你是来取那些东西的。”

“那些东西——你留着它们,是在等一个人来取。”安迷修说,“你在等谁。”

那人沉默了很久。窗外的日光照在他膝上那卷经书泛黄的纸面上,在空气中浮起一层细碎的金色尘埃。他开口时声音比方才低了一度:“我在等一个问对问题的人。前面来的人——崔家来过,卢家来过,郑家也来过。他们想要那些东西,但他们问的问题都是‘谁还能用’。只有你问的是‘谁留的’。”他伸手从蒲团旁的旧木箱中取出一只狭长的铜匣,放在两人之间的地面上。铜匣边缘已经氧化成了暗绿色,锁扣处有一道旧痕,像是被人打开过很多次又合上。

安迷修弯腰拿起那只铜匣,在手中翻转了一下。铜匣底部刻着一道极浅的纹路,是一枚圆环套着六芒星的纹样,六芒星中心是空的——没有“仲”字。他偏过头看向那个人,蓝绿色的眼眸在日光中亮了一下:“这个符号——不是天仲的。”

那个人靠回椅背上,日光从他身后铺过来,在他清癯的面孔上投下一片细密的阴影:“是比天仲更早的东西。三百年前天仲被剿灭的时候,他们的信物是圆环套六芒星,中心一个‘仲’字。但你手上这个,中心是空的。说明这封信件——是在天仲分裂成两派之后发出的。”他顿了一下,声音压得更低,“其中一派脱离了天仲,另起炉灶。保留天仲之名的是明面上的那支,被剿灭的也是他们。但暗地里那支——从未被剿灭过。他们的标志,六芒星中心是空的。”

安迷修握着那只铜匣,指腹在底部那道空心的六芒星纹路上轻轻按了一下。他的蓝绿色眼眸在日光中亮了一下又暗下去,像一枚被投入深水的石子在水面上留下一圈一圈扩散的波纹,然后沉到了底。他沉默了片刻,然后把铜匣收进怀中,站起身。

“……那只铜匣里的东西,”安迷修说,“你看过?”

那个人没有回答。他低下头,把膝上那卷经书翻到了下一页。日光从窗外铺进来,在他垂下的眼睫上投下一小片细密的阴影。他的声音从经书后面传出来,不高不低,像一枚被风吹了很久的旧风铃终于停下来了:“看过。但我没有打开过。因为那道锁扣——要用天仲旧部的血才能解开。我没有那个血。”

(好神圣的方式,我在写什么……)

安迷修在门边停了一步。他偏过头,蓝绿色的眼眸在日光中亮了一下,像一面被反复擦过的镜子里映出了远处还没有照到的光。他没有回头,但他的声音从肩上落下来,不高不低:“你的名字,叫什么?”

那人坐在蒲团上,翻页的手指停了一瞬。然后他的声音从窗下传来,像一枚旧棋子被搁回了棋盘上它原本的位置:“……我叫李远。李家的远支,和李崇文同辈。他是明面上的棋子,我是暗处的那颗。”

“我知道的都告诉您了,我不想当他们的棋,我愿意全力配合殿下,只求……一条生路”

“……好。”安迷修答应了,无论怎么样,多一个助力总归是好的,以他们现在的处境,实在没办法考虑太多。

安迷修在门框边站了片刻,把那句话收进了心里,和天仲空心的六芒星、旧宅中那道烧伤、半片旧符上的“未”字、以及那张列了七个人的名单依次并排放好,像把散落在棋盘各处的旧棋子一枚一枚翻过来看了一下底部的刻纹,然后放了回去,没有打乱它们原本的位置。他没有回头,迈步走出了偏舍的门。

日光从头顶铺下来,在他藏青色常服的肩头镀了一层薄薄的暖金色。他在寺院的台阶上站了片刻,然后抬头望了一眼天空——日头正从云层边缘穿过,把远处的天际线照成一片澄澈的淡蓝。他在那片淡蓝中站了一息,然后转身朝寺门外走去。走出十余步后他停住了,偏过头看向寺院西侧那片屋顶——月白色的僧袍下摆一闪,在檐角消失不见了。

他没有追。只是把那个方位和方才的对话放在一起,收进了脑海深处那幅正在慢慢成形的图的边缘,然后继续迈步走出了寺门。

——当晚,御书房。

安迷修把那只铜匣放在案面上时,雷狮正坐在书案后批折子。他的紫瞳从纸页上抬起来,落在铜匣底部那道空心的六芒星纹路上,停了一瞬。他没有问那是什么——他只是伸手把铜匣接过来翻了个面,指腹沿着边缘那道氧化成暗绿色的纹路轻轻划了一下,然后抬眸看向安迷修。

“天仲分裂过。”安迷修说,声音不高不低,像在陈述一件已经确认了的事,“三百年前被剿灭的那一支是明面上的。暗地里还有一支,他们的标志是这个——空心六芒星。天仲的旧部在太后死后收到的新指令,来自这一支。李家的李远在慈云寺替他们保管旧物,那只铜匣里的东西,需要用天仲旧部的血才能打开。”

雷狮握着那只铜匣,紫瞳里的光在烛火中沉了一下又浮起来,像一枚被投入深水的石子在水面上留下一圈一圈扩散的波纹。他把铜匣搁在案角,偏过头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开口时声音不高不低:“天仲是五把刀。卢家的刀已经断了,郑家的刀被我们拆了,李家和王家的刀还在鞘里——现在又冒出来一把新的,刀柄上没有名字,只有一道空心的六芒星。”

他停顿了片刻,紫瞳里浮起一道极细的、像刀锋被磨过之后泛起的冷光:“那把刀,一直握在暗处。今天他们派了一个人去城西旧宅查看情况,那个人没从旧宅出来。明天,他们会知道旧宅已经空了,林深已经死了,李远已经见过我们了。他们等了太久了,不在乎再等几天。但他们不会一直等下去。”

安迷修站在案侧,蓝绿色的眼眸在烛火中亮了一下,像一面被反复擦过的镜子映出了烛火边缘那一圈细细的暖光。他没有说话,只是走过去,在雷狮身侧坐了下来。

窗外的月色正从云层边缘穿过,在凝宸宫庭院的青石板上铺了一层冷白色的薄光。远处慈云寺的屋顶在月光中安安静静地伏着,檐角的铜铃被夜风偶尔碰响一声,然后又沉入更深的寂静中。紫堂幻正在工部偏厅的灯下翻看那幅旧渠图的末页,紫堂真坐在他对面,银白色的长发被烛火镀了一层薄薄的暖金色,金绿色的眼眸落在弟弟低垂的睫毛上,安静地等他把最后一行字看完。而在城南王家府邸的书房里,那盏灯已经熄了。王崇坐在黑暗中没有起身。

棋盘上的棋子已经全部被翻过来看过了。有些棋子上面刻着旧字,有些棋子是空白的,有些棋子被翻过之后发现背面还有一层被刻刀划过的痕迹,像是被什么人故意刮掉了原本的标记,又重新刻上了新的——但那道新的刻痕的边缘还残留着旧的笔画,如果凑近了仔细看,能看出那是一个"未"字的下半部分。

天仲的六芒星中心是空的。天仲的旧部在太后死后收到的指令没有署名。慈云寺的铜匣需要用天仲旧部的血才能打开。林深留下的"未"字,或者说,一个没写完的"来"。那些零散的碎片正在一片一片地拼合起来,边缘的缺口正在被填补,但拼图最中央的那一块——始终缺席。

那块缺席的碎片,在夜色中安静地等在某处,像一枚被搁在棋盘边沿很久的旧棋子,正在等人把它重新拿起来。4

段评

虽然每次看的时候都要看30秒广告,但是能看到老大写的文,值了🤤

——卷一·第二十五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