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甜甜尴尬地挠了挠头,压低声音问艾瑞克:

我可以走了吧?接下来也没我的台词了。
艾瑞克连忙凑近,一脸诚恳。

不好意思啊,大甜甜老师,事出紧急,您赶紧回去休息。

这戏份……哦不,这护理工作,辛苦您跑一趟了。
大甜甜没好气地瞪了这帮小鬼一眼,眼神在那几个心虚的脑袋上扫了一圈,终究是没多说,摆摆手,踩着红拖鞋“噔噔噔”地走了,背影写满了“年轻人真麻烦”。
保健室里气压一松。
焰王长舒一口气,扒着门框嘿嘿窃笑,那点幸灾乐祸全写在脸上。
谜亚星顺势牵过蒂蒂娜的手,指腹在她手背上轻轻摩挲,声音放得又低又柔。

辛苦了,这几天熬夜照顾玛雅,休息得好吗?
蒂蒂娜回握他的手,笑得温婉。

放心啦,我没事,倒是你们,一个个顶着黑眼圈。
她话里有几分嗔怪。
谜亚星低头,在她手背上印下一个轻吻。

那就好。走,带你吃东西去,顺便补个觉。
说完,他自然地揽过蒂蒂娜,转身往外走,临出门前,余光不着痕迹地扫向焰王和艾瑞克,使了个“该撤了”的眼色。
艾瑞克心领神会,清了清嗓子:

哎呀,焰王,咱们是不是还没吃早饭?

这样吧,你去带陶喜儿吃点东西,记得打包一份清淡的给玛雅带回来。

我去叫小芙蝶过来帮忙照看玛雅。
陶喜儿正纠结地揪着衣角,肚子确实饿得咕咕叫,但让她把玛雅一个人丢在这里,她又不放心。
一听有小芙蝶来,再加上彦刚一会儿就回来,她这才松口。

那……好吧。

玛雅,你等我,我马上回来。
玛雅乖巧地点点头,冲她挥挥手。
嗯,去吧,我没事。

几个人脚底抹油似的溜了。
门帘落下,保健室彻底安静下来,只剩下监测仪运转的低微电流声,和两人之间有些凝滞的空气。
玛雅撑着床沿,试图直起身坐到床边。
欧趴眼角的余光瞥见她的动作,指尖无意识地蜷了一下,下意识抬眼,却在对上玛雅视线的那一瞬,像被烫到似的迅速移开。

你,好好休息。我……我先走了。
他声音低哑,听不出情绪,转身作势就要离开。
欧趴!

那一声喊得不重,却像带着钩子,扯住了他的脚步。
欧趴背脊僵住,没回头,也没再动。
玛雅见他不应,心头一急,也顾不得虚弱,扶着床柱就要站起来追。
脚下一软,身子一歪,“咚”地一声闷响,跌坐在地上。
那声响不大,却足以惊得欧趴猛地转身。

玛雅!
他几乎是瞬间跨到她面前,单膝蹲下,手已经虚虚护在她身侧。

你怎么样?有没有磕到?头晕吗?
他问得又急又密,平日里那副冷淡疏离的面具裂开一道缝,露出底下藏不住的焦灼。
玛雅仰头看着他,他眼底映着她的影子,那里面全是毫不掩饰的担忧。
这眼神太过珍贵,让她心口酸涩翻涌,眼眶发热。
不用你管。

她赌气地推开欧趴伸过来的手,故意装作脚踝疼得厉害,蹙着眉,艰难地想要自己撑着地站起来,却使不上劲。
欧趴看着她这副别扭又倔强的模样,哪里还顾得上维持什么冷淡人设,一把将人捞进怀里,稳住她的身形,语气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紧张。

你身体虚弱,不是告诉你不要随便动吗?”
玛雅靠在他怀里,鼻尖萦绕着他身上淡淡的柠檬味,她抬起头,眼泪蓄了满眶,委屈又执拗地看着他。
我叫你,你还是要走,我能怎么办?

一滴温热的泪砸在欧趴的手背上,顺着指缝滑下去,像滚烫的蜡油,灼烧着他的皮肤,也撕扯着他的心脏。
他喉结滚动,声音艰涩。

我……我们……不该见面的。
那你为什么来看我?又没有理由地躲着我?

玛雅追问,泪水终于滚落下来,洇湿了他的前襟。
欧趴看着她的眼睛,那里面盛着太多他不敢承受的东西。
他闭上眼,像是用尽了力气,将那个压在心底最重的秘密,带着自弃般的情绪倾泻而出。

我就是一个被噩运缠身的人,靠近我的人,都不会有好下场,你明白吗?
说完,他睁开眼,垂眸看着怀里的玛雅,眼神复杂,等待着预想中的反应——嘲笑、嫌恶、或是恐惧的逃离。
谁知,玛雅听了这话,非但没有退开,反而伸出手,紧紧攥住了他的领口,将他拉得更近了一些。
这就是你一次次把我推开的理由?

玛雅眼里满是心疼,泪水还在流,声音却带着一种笃定的力量。
可我不在乎的,这一切不是你的错。

欧趴怔住,瞳孔微缩。

可我不想伤害你。
我说了,我不在乎!

玛雅哽咽着,把脸埋进他肩窝。
我知道……你有喜欢的人……可我们至少可以做朋友啊……

欧趴彻底茫然了,手下意识收紧,扶着她的手臂微微发颤。

喜欢……的人?我……什么时候?”
玛雅从他怀里抬起头,泪眼朦胧地大概描述了一下之前飘呀飘通讯关心他的情况。
欧趴听完,愣了几秒,随即露出一丝哭笑不得的神情,眼底却因为这份误会而柔软得一塌糊涂。

飘呀飘通讯过来关心我的情况,我总不能拒绝……那只是同学间的问候。
玛雅愣住,连哭都忘了。
那……那你之前说的那些话,都是为了不再靠近我?

欧趴看着她泛红的眼眶,轻轻点了点头,动作幅度小得几乎看不见,却带着千钧的重量。
傻子。

玛雅嗔怪地轻斥一声,松开攥着他领口的手,语气里带着小心翼翼的请求。
以后,能不能不要这样了……你每次躲开,我心里也难过得厉害。

看着她通红的眼眶,欧趴的心彻底软了下来。
他伸出手,轻轻擦去她眼角的泪痕,声音低沉而温柔:

对不起……对不起……我,是我不好。

玛雅,我们……重新做朋友,好不好?
玛雅破涕为笑,用力点了点头。
嗯,说好了。

那一刻,欧趴感觉压在心口许久的阴霾彻底散开,像是久雨初晴,阳光穿透云层,将他周身冰冷的气场一点点焐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