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大的银杏道在十月底迎来了最美的季节。苏念抱着一摞《量子力学导论》走在落叶铺就的小径上,阳光透过金黄的叶子洒在她发梢,将碎发染成琥珀色。手机突然震动,陆时衍发来消息:【实验楼天台,带你看星星。】
推开天台铁门时,暮色正浓。陆时衍坐在折叠椅上调试望远镜,白大褂领口歪着,露出锁骨处若隐若现的红痕——那是上周粒子对撞机调试时不小心蹭到的。
“粒子对撞机的模型到了?”苏念放下书,踮脚去看望远镜。
“嗯,今天刚组装好。”陆时衍转身时,大褂下摆扫过她手背,“不过现在还不能启动,需要校准。”他忽然从口袋里掏出个小盒子,“给你的。”
打开盒子,是枚银色的银杏叶胸针,叶脉里嵌着极小的LED灯,在暮色中微微发亮。“物理系迎新晚会的入场券。”陆时衍耳尖发红,“他们说……需要舞伴。”
苏念还没来得及回答,手机突然响起。屏幕上显示着“妈妈”两个字,她的笑容瞬间凝固。
“喂?”
“念念,你爸住院了。”母亲的声音带着哭腔,“肝癌晚期。”
苏念的手一抖,银杏叶胸针掉在地上。陆时衍立刻扶住她,指尖触到她冰凉的手腕。电话里母亲还在说:“他想见你最后一面……”
那天晚上,苏念在医院走廊里来回踱步。消毒水的气味刺得鼻腔发酸,病房里传来仪器的滴答声。陆时衍一直陪着她,沉默地递温水、披外套,直到凌晨三点,医生出来说病人暂时稳定。
“进去看看吧。”陆时衍轻轻推她。
苏念站在病房门口,看着病床上形容枯槁的父亲,忽然想起高三那年他摔门而去的背影。此刻父亲正闭着眼睛,床头摆着她的高考准考证复印件——这是她唯一带在身边的“家当”。
“对不起。”父亲突然开口,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我……不是个好爸爸。”
苏念的眼泪砸在地上,溅起细小的水花。她扑过去握住父亲的手,发现他的手掌不再宽厚,布满了老人斑。“没关系的,”她哽咽着说,“我们可以重新开始。”
陆时衍站在病房外,透过玻璃看着这一幕,眼底泛起水光。他摸出手机,给母亲发了条信息:【妈,我想休学一年,去做粒子对撞机的课题。】
屏幕很快亮起,母亲的回复只有三个字:【我支持。】
第二天清晨,苏念和陆时衍坐在医院花园的长椅上。露水打湿了他们的衣角,远处传来麻雀的啾鸣。陆时衍忽然从口袋里掏出张船票,正是去年他们约定的看海船票。
“等叔叔出院,我们一起去吧。”他说,“带着他。”
苏念看着船票上“2026年10月31日”的日期,忽然笑了:“今天就是31号。”
陆时衍愣了一下,随即笑出声:“看来命运在提醒我们,要把握当下。”
他们并肩躺在长椅上,看着晨光一点点染红天际。苏念的头靠在陆时衍肩上,能听见他平稳的心跳声。她忽然明白,所谓归途,不是某个终点,而是在风雨中握紧的那双手,是在黑暗里亮起的那盏灯,是无论何时回头,都能看见的温暖目光。
手机震动,林筱发来消息:【银杏道的落叶堆成山了,快来拍照!】
苏念看向陆时衍,他也正看着她,眼里有星光闪烁。
“走吗?”她问。
“走。”他说,“带着星星一起。”
两人牵着手跑过医院花园,晨露打湿的银杏叶在脚下沙沙作响。苏念知道,属于他们的故事,永远不会结束,因为星光永远在前方,而他们,永远并肩同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