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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题

诱君入局

沈清颜睁开眼的时候,正被人按在地上磕头。额头撞在青石板上,砰的一声闷响,疼得她倒吸一口凉气。还没来得及反应,脑海中便瞬间涌入了大量不属于她的记忆——原主也叫沈清颜,大燕朝丞相府的嫡女,生母早逝、父亲不闻不问,被继母和庶妹欺压了整整十六年。今日是宫宴,庶妹沈婉柔故意在她裙摆上动了手脚,让她在圣前失仪,被罚当众叩首谢罪。

“姐姐,快些磕头吧,皇上还看着呢。”沈婉柔的声音从头顶传来,温柔中带着掩饰不住的得意。

沈清颜缓缓直起身,没有如众人预期的那样瑟瑟发抖或泪流满面,而是抬起手,不紧不慢地抚了抚额前碎发,然后朝御座方向扬声道:“臣女领罚,只是有一事不明,想请教皇上。”

满座寂静。

高坐在龙椅上的年轻帝王陆昭寒微微眯起眼,目光落在这个方才还狼狈不堪的少女身上。她的背脊挺得笔直,眼神清亮得不像刚刚受辱,倒像是换了个人。

“讲。”

沈清颜站起身,拍了拍裙摆上的灰尘,从容得仿佛刚才跪在地上的不是她。她转过身,目光精准地锁定了人群中面色微变的沈婉柔,唇角弯起一个弧度。

“方才臣女裙摆断裂,当众出丑,原是臣女不慎。但臣女方才摔倒时,无意间碰到了庶妹的袖口——那里头,似乎藏着一封与二皇子殿下往来的书信,墨迹未干,笔迹也不像是庶妹自己的。”

全场哗然。

沈婉柔脸色瞬间惨白。二皇子陆昭辰猛地站起身,手中的酒杯摔在地上,发出清脆的碎裂声。那封信若是被翻出来,里面写的可不止是儿女情长,还有他勾结朝臣、意图逼宫的铁证。

“你胡说!”沈婉柔尖声叫道。

沈清颜没有回答,只是朝着御座的方向微微欠身,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今日天气不错:“臣女有没有胡说,搜一搜便知。若搜不出来,臣女愿以项上人头抵罪。”

殿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帝王的手指在龙椅扶手上轻轻叩击,发出不紧不慢的声响。良久,陆昭寒的声音响起,带着一丝意味不明的笑意:“朕倒是第一次见有人用命来赌一封不存在的信。”

“陛下,不是赌。”沈清颜抬起眼,那双眼睛里映着殿内的烛火,明亮得惊人,“是臣女确定,那封信就在那里。”

侍卫上前,沈婉柔死死护住袖口,却被人强行掰开手指。一封带着墨香的信笺被呈到御前,陆昭寒展开扫了一眼,脸上的笑意彻底冷了下来。

“二皇兄,你好大的胆子。”

这一夜,二皇子府被围,三日后赐鸩酒。沈婉柔被褫夺封号,贬为庶人,发配边疆。而沈清颜,却因这场惊天逆转,从一个无人问津的弃女变成了满京城最炙手可热的人物。

没有人知道,她来自一个叫“地球”的地方,上辈子是个搞投资的,最擅长的就是精准出击、以小博大。

第二天一早,沈清颜刚起床,就听见院子里传来一阵嘈杂声。丫鬟碧桃跑进来,脸上带着掩饰不住的喜色:“小姐!皇后娘娘派人来了,说是要召您入宫觐见!”

沈清颜不急不缓地喝完一盏茶,才起身更衣。她知道,真正的棋局才刚刚开始。

入宫的路上,她掀开车帘看了一眼巍峨的宫墙,嘴角微微上扬。上一世的她用了十年时间把一个濒临破产的公司做成了行业第一;这一世的她有整个丞相府和朝堂作为棋盘,还有什么局是她破不了的?

马车在宫门前停下。她正要下车,却见前方一行仪仗缓缓行来,明黄色华盖下,年轻的帝王正骑马而来,与她四目相对。

陆昭寒勒住缰绳,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半晌,忽然笑了一声:“沈清颜,你倒是比朕想象中来得快。”

“陛下召见,臣女岂敢耽搁。”

“是吗?”他翻身下马,走到她面前,距离近得几乎能看清她眼底的倒影,“可朕怎么觉得,你巴不得早点来,好看看朕要怎么处置你那个好妹妹的余党?”

沈清颜微微一笑,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只是轻声道:“陛下英明,自然比臣女想得周全。”

陆昭寒盯着她看了三秒,忽然凑近了些,压低声音道:“朕查过你,以前的沈清颜不是这个样子。昨天之前,她还是个被人欺负了只会躲着哭的废物。”

“人总是会变的,陛下。”沈清颜不退反进,微微仰头,声音同样低了下去,“就像陛下,也未必想让所有人看到真正的您。”

空气安静了一瞬。

然后陆昭寒笑了,那笑容里带着几分危险的意味,又透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欣赏。他直起身,朝宫门方向扬了扬下巴:“走吧,朕带你去看看,你这个局,朕要怎么陪你继续玩下去。”

沈清颜跟在他身后半步的位置,走进那道沉重的宫门。她知道,从今天开始,这个朝堂上所有的权力游戏都会因为她而发生改变。而她,正好喜欢这种棋局。

只走出几步,身后忽然传来一道清朗的声音——

“清颜表妹,留步。”

沈清颜脚步一顿,回过头去。只见一个身着玄色锦袍的年轻男子从侧廊走出,面容俊美,唇边带着一抹意味深长的笑。他的目光从她身上缓缓扫过,最后落在她与帝王之间那半步的距离上,笑意更深了几分。

“多年不见,表妹竟出落得如此让人惊喜了。”

沈清颜脑中飞快地翻找原主的记忆——镇北王世子,萧衍之。原主母亲的娘家侄子,也是大燕朝手握十五万边军的实权人物。更重要的是,在原主的记忆里,这位表哥对她从不多看一眼,今日却忽然现身,用意耐人寻味。

陆昭寒停下脚步,转过身来,目光在萧衍之身上停留了片刻,语气不咸不淡:“萧世子什么时候回的京?”

“今日清晨刚到,连盔甲都没来得及换,就听说宫里出了大事。”萧衍之朝帝王行了个礼,姿态恭敬,语气却不卑不亢,“臣惦记着表妹,便先来瞧瞧。”

这话说得滴水不漏,却让陆昭寒微微眯起了眼。

沈清颜站在两个男人之间,忽然感受到一种微妙的张力。她飞快地扫了二人一眼,心里已经有了计较——一个是想借她之手清洗朝堂的帝王,一个是手握重兵、态度暧昧的边关世子,这场局,比她想象中还要复杂。

她微微一笑,朝着萧衍之福了福身:“表哥有心了。只是臣女还要随陛下入殿议事,改日再与表哥叙旧。”

萧衍之挑了挑眉,没再阻拦,只是在她转身的瞬间,轻轻说了一句话,声音低得只有她能听见——

“表妹可知,你那继母和庶妹,不过是别人棋盘上的两枚弃子?真正想让你死的人,还藏在暗处没露头呢。”

沈清颜脚步不停,心跳却漏了一拍。

她忽然意识到,她从现代穿越而来的这一步棋,似乎并不像她以为的那样,是唯一的变数。这个局里,有人比她更早落子,而她至今,连对手的脸都还没看清。